场,心中一叹。
族中记载,当年南家先辈众志成城,追随浮丘山於邪魔肆虐的东荒立下根基,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枝叶繁茂、家大业大,各脉都有了自己的盘算与私心,再难如先辈般上下一心。
且这份各脉间的私心,在这几十年间,愈发深重,各脉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而其中根源,南仲威心中隐有了然。
与他们联系的那位仙神,并非良善之辈,疑似九幽中的大凶。
虽然南家一直有所防范,但恐怕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其影响。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根源,还是天元丹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心性改变。
当他们决定炼制天元丹,开始享受天元丹带来的裨益後,他们就彻底突破了底线,踏上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道路。
而底线最难突破的,往往是第一步。
一旦迈过了那道坎,往後的次次退让、回回妥协,便都成了顺水推舟。
……
……
夜色如墨。
苍岭城的轮廓静静横亘在大地之上
鱼吞舟收敛遁光,落在城外的一处山峰上,隔着一里多地,俯瞰这座东荒赫赫有名的大城。
苍岭城比玉狮城还要大上几分,城墙上灯火连绵,隐隐可见巡逻的武者身影穿梭其间。
而城中深处,几道气息沉凝如渊,透着一股久经沉淀的厚重感,都没有遮掩,像是刻意彰显与警告。
那应该就是南家的祖地所在。
「防守的比姚家还要严密,南家有这麽多外景?还是撤回了外派镇守各地的外景?」鱼吞舟自语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他封住修为、丢在身後阴影中的南观。
南观一字一顿:「鱼吞舟,现在撤走,你仍有机会完整地退出东荒!」
鱼吞舟摇头道:「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南观呼吸一窒,心中暗骂什麽叫来都来了,这是什麽狗屁道理?
他仍试图劝说鱼吞舟的想法,沉声道:「我南家的底蕴还在姚家之上。在融合仙神血脉这条路上,我们走的远比姚家顺遂,不是姚家那半成品能比的!」
鱼吞舟遥望夜色下的苍岭城,突然道:「东荒九座仙神门户後,都是堕仙吗?」
南观神色微变,却很快恢复。
「你方才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鱼吞舟回头望来,目露异色,
「这一路走来,我一直在想,你们究竟有什麽底气能节制那位浮丘山主,尤其是在我展现出能够压制仙神门户的手段後,你居然仍旧认为那位不会『回头』。」
「我能理解那位山主因为门户越来越多,超出了他单人能够镇守的范畴,最後为了东荒大局,而不得不向你们妥协。」
「但如果说仙神门户仍不是核心因素,那真正的关键,似乎就剩下了……上古仙神?」
「既然堕仙可以影响後世血脉拥有者,那你们两家在尝试血脉融合时,一定会特意避开可以确认的堕仙血脉,姚家选择的是九灵元圣,你们南家选择的又是哪位神仙?」
南观沉默不语,甚至闭上了眼睛,不让鱼吞舟观察自己可能出现的情绪变幻。
鱼吞舟啧了一声,亲自上手,强行撑开他的眼皮,而後一一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与选择的神灵取得了沟通?」
「你们在推动这位的归来?」
「不,祂已经归来,甚至将力量渗透进了此方天地?」
「让我猜猜,祂的门户如今在何方,嗯……浮丘山?」
鱼吞舟强行扒开南观的眼皮,观察着他的眼神变幻。
碍於南观元神天地中的禁制,他没法直接以元神入侵,引导南观说出自己想要的。
但却可以动摇、震慑其心神,让他无法保持不动声色的状态,露出破绽。
他继续说道:
「我听闻天下法相都很『宅』,除了苏老爷子天天在外转悠,其余者连出门都很少,而那位山主也有很多年没有离开山门了。」
「只是如今暴动的仙神门户在日渐增多,这位却依旧没有下山镇压,而是高坐山门,这好像不合逻辑?」
「所以……浮丘山内就镇压着一座门户,甚至烈度到了让那位山主都无法抽开身的地步?」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南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对鱼吞舟一开始的态度,是「不怎麽聪明」,在地下大殿被自己轻易用言语就诈了出来,符合他对一介武夫的刻板印象。
但眼下的种种猜测,却推翻了他对鱼吞舟的原有印象。
他只差一点,就能猜出真相了!
鱼吞舟在南观眼底的波动中得到了某些印证,但还无法确凿,随手丢下了南观。
「你不说也没事,南家会告诉我答案的。」
他一指点在南观喉间,彻底封了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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