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安然。
「蒙大师挂念,」沈策自嘲一笑,「沈某庸庸碌碌,境界未跌,人头尚在,也算安好。」
他顿了顿,面露疑惑,「只是大师乃少林高僧,坐镇中原祖庭,怎会现身这东荒边陲?不知此行为何而来?」
「贫僧此番要往浮丘山一行,拜访守正山主。」了尘缓缓道,「沈施主心境蒙尘,不若随贫僧同往,贫僧愿为施主诵经安神,平定心绪。」
沈策疑惑道:「大师要去浮丘山?」
姚青璃也是心头一震。
少林是佛门祖庭,浮丘山是道门巨擘,素无深交,了尘神僧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她心中顿起猜疑。
「正是。」了尘微微颔首,未曾过多解释,只是再次发出邀请,「沈施主,随贫僧走吧。」
沈策动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二十年前挑战陆怀清一战,早已成了他的心魔,至今没有破除。
此次出山,既是想看看陆怀清的传人究竟有几分成色,也是想藉此机会,看能否借其打杀自身心魔。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位,更没想到这位居然愿意为他消除心魔!
沉默片刻後,沈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委婉:「大师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已应姚家之邀,不能与大师同行了。」
听闻这句话,姚青璃松了口气。
此次他们召集了十五位外景,但真正能对鱼吞舟构成碾压的,只有沈策与南家一位修行古法,堪比外景四层的长老。
其余人单对单都绝非鱼吞舟对手。
了尘轻叹一声,摇头道:「施主明知前路是错,还要一意孤行吗?就像二十年前那般?」
沈策脸上露出几分苦笑,可眼神却愈发坚定:「心魔不斩,沈某此生再无精进可能。此役,我必须去。」
「既然如此……」了尘双手合十,又是一声佛号,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那贫僧也只能略施拳脚,留施主一程了。」
沈策面色骤然一变,终於意识到这位的真正来历,眼神惊疑不定:「大师……你是为鱼吞舟而来?你与他有旧?」
他怎麽也想不到,少林的了尘神僧,会插手东荒俗世纷争,还摆明了要护着鱼吞舟。
了尘并未否认,神色依旧慈祥:「不久前,贫僧曾与金刚禅寺的玄苦师兄见过一面。玄苦师兄托贫僧,代为照拂鱼施主一二。」
沈策的瞳孔骤然放大,震惊道:
「可是六十年前,金刚禅寺那位号称最有希望突破法相的玄苦大宗师?!」
鱼吞舟身为陆怀清的传人,何德何能,能得佛门大宗师庇护?
他神色变幻,心中已然开始犹豫。
了尘大师解释道:「鱼施主昔日在罗浮洞天时,曾得玄苦师兄和守心道长另眼青睐。」
沈策面色再变,下意识退了半步,声音都因急促而有些变味:「哪位守心道长?上清山一言不合就记仇的那位?!」
「这话贫僧权当没有听到过。」了尘莞尔。
沈策猛然回头看向姚青璃,目光冰冷且暗含杀意。
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姚家可半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姚家只说鱼吞舟是魔道妖人,灭门害命,人人得而诛之!
可谁能想到,这个「魔道妖人」背後,竟站着道佛两家的大宗师!
他也同样没想到,昔日近乎独行的陆怀清所挑中的弟子,居然能被道佛两家的大宗师同时照拂!
这哪里是围杀魔道妖人,简直是自绝於天下!
在法相不动的当今之世,各家的大宗师就是定鼎天下局势的存在,每一位都足以俯瞰外景这一境界!
他昔日之所以胆敢挑战陆怀清,就是听闻陆怀清莫名从大宗师上跌落了下来,还从地榜上彻底除名,想借其之手,领略几分过去大宗师的风采,却不曾想一战生了心魔。
姚青璃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连忙暗中传音:
「沈前辈息怒!玄苦大师早已前往北溟战场助阵,抵御妖族,根本无暇东顾!上清一脉的那位也无需在意,我等不是没有後盾……」
「你姚家的後盾,能为沈某遮风避雨吗?」沈策打断了她,语气冷淡得像换了个人,「沈某又如何敢躲你姚家的伞下!」
在其气机锁定下,姚青璃面色顿显苍白。
一声冷哼中,沈策挥袖转身:
「看在姚青岩的份上,且饶你一命!」
随後,沈策回身看向了尘大师,叹了口气,仿佛苍老了几分:「在下愿随了尘大师同行。」
了尘神僧双手合十,面色欣然:
「善哉善哉。」
姚青璃站在原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策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再看向落魂涧方向,只差最後两百里,可仅有外景一层的她,却是不敢再进半步……
……
……
落魂涧深处。
那簇火焰冲天而起的刹那,鱼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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