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线运送物资。
辽国那边,耶律洪基终於感觉到不对劲,把耶律阿思和梁颖招来商议对策。
耶律阿思参与平定过重元之乱,这次又参与镇压耶律乙辛之乱。因此获得辽国皇帝器重,已然跃升为契丹族首席大臣。
但这家伙极为贪财,在奉命清查耶律乙辛余党时,趁机疯狂索要、收取贿赂。若是不给他送钱,不是叛党也打为叛党。若是给他送足了钱,就算是叛党也网开一面。
这个操作,把辽国搞得一团糟。
大量官员被无端打为叛党,许多叛党却又逍遥法外。
梁颖则因屡次公开反对耶律乙辛,获得耶律洪基的赏识,现在被提拔为辽国宰相。
「陛下,」梁颖率先发言,「南朝这几年攻占河湟,又接连夺取西夏国土,正是兵锋极盛之时。若任其覆灭西夏,唇亡齿寒,对我大辽极为不利。」
耶律洪基点头道:「正是此理。但我大辽跟南朝和谈不久,难道要出尔反尔背弃盟约吗?」
梁颖说道:「事关重大,背约亦可。」
耶律洪基问道:「该如何施为?」
梁颖说道:「先给南朝发函,就说西夏乃大宋之甥国,告诫南朝不要大举用兵,否则大辽必然出兵相助。若能吓得南朝退兵最好。如果南朝不退兵,我们再用兵也师出有名。」
「然也。」耶律洪基点头。
梁颖继续说道:「接着我们再陈兵边界,恐吓南朝退兵。等南朝进攻西夏,我们再派兵越界劫掠,但这时还不能大举用兵。需要坐观形势,宋国若大胜,就要出动大军南下,逼迫宋国从西夏撤兵。宋国若败,我们可同时对宋国、西夏索要领土!」
见皇帝似乎要听梁颖之言,耶律阿思心中颇为焦急。
耶律阿思也想做权臣,如今正在跟梁颖争宠。万一梁颖的计策成功,自己岂非要永远被其压住?
耶律阿思说:「陛下,万万不可出兵。」
「为何?」耶律洪基问。
耶律阿思分析道:「南朝这几年,在河东、河北大量修筑寨堡。还继续栽种树木、挖掘沟渠,令我大辽铁骑难以驰骋纵横。更何况,我大辽军队被河东宋军屡次击败。这种时候还主动进攻,南朝以逸待劳防守坚城,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如今耶律乙辛的余党还未铲除乾净,若是前线军队大败,国内恐怕有宵小趁机作乱!」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耶律洪基开始慎重考虑。
梁颖说道:「南朝都要灭夏了,难道我们坐视不理?」
耶律阿思说:「西夏地形复杂,而且路途遥远,南朝不一定能灭夏。反而有可能一败涂地!」
梁颖说道:「有可能一败涂地,也有可能真灭了西夏。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
「可卖给西夏粮食,也算援助他们打仗。」耶律阿思其实收了西夏的贿赂。粮是肯定要卖的,他的受贿口碑不错,拿了钱就一定帮忙办事。
一个契丹大臣,一个汉人大臣,在辽国皇帝面前争执不休。
耶律洪基说道:「此事再议,容我细思之。」
耶律洪基细思了半个月,决定采取折中意见:卖粮食给西夏。给大宋发函,要求大宋撤军。并整顿兵马,派遣到宋辽边境。
至於接下来该怎麽做,耶律洪基暂时还没决定,先观察一下局势变化再说。
五月,辽国使者萧禧来到开封交涉,河北、河东也传来辽兵压境的消息。
赵顼紧急召见两府重臣。
文彦博说道:「我们已经准备近半年,耗费钱粮无数。开弓哪有回头箭?不论辽国出兵多少,西北都不可以撤兵。」
王安石也说:「决定伐夏之前,就讨论过辽国的反应。河东、河北边境已加强兵力防守。」
蔡挺则说:「西夏终归是要打的。欲伐西夏,辽国必至。若因辽国干涉而撤军,西夏就永远都打不了。」
吴充和王珪一言不发。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冯京则说:「万一伐夏————出现差错,辽兵又真的南下怎办?」
文彦博斥责道:「畏头畏尾,还做什麽大事?我此前一直反对伐夏,就是因为顾虑重重。现在已经动手了,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仅前期调动兵力、物资和民夫,就把大宋折腾得够呛。钱都花出去了,现在撤兵不是打水漂?文彦博心疼那些沉没成本。
而且,徐来这几个月搞得有声有色,确实让文彦博看到了伐夏成功的希望。
如果徐来搞得一团糟,根本不用辽国出兵,文彦博就会出面干涉。
见王安石、文彦博、蔡挺全都支持继续伐夏,赵顼彻底安心下来,下令道:「好生款待契丹使者,尽量与其周旋。嗯————最好我们也遣使去辽国,跟辽国缓和一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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