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被文彦博弹劾一通,又收到郑侠写来的劝谏信,遂把吕嘉问叫来:「为何要向小商贩收税?」
吕嘉问说:「皆胥吏擅自为之。」
「你连徵税的小吏都管不住?立即改正!」王安石非常不满。
「是!」
吕嘉问领命。
他拜别了王安石,把属官魏继宗、刘佐、吴真卿叫来:「你们怎麽搞的?连街头小贩都要徵税,搞得东京城民怨沸腾。王相公都责问到我头上了!」
魏继宗不敢说话。
他两个月前还是布衣之身,不知从哪里听说要搞市易法,於是上疏朝廷提出许多建议。然後他就当官了。
魏继宗非常不满市易法乱搞,但他更看重自己刚戴上的官帽。所以他不想得罪任何人,得等官帽戴稳了再说。
刘佐说道:「都是胥吏胡乱徵收的,我必严惩数人,令余者不敢造次!」
吴真卿说:「我也会严加管束。」
魏继宗心想:严加管束个屁。市易务定的规矩,是谁徵税最多,谁就最有政绩。这个不改,今後还不是一样。
刘佐、吴真卿後来都升官了,升官理由是「课利增收」。
这些家伙为了升官,给属下官吏制定小目标。属下官吏为了完成绩效,不得不层层加码,顺便暗中贪污。
而魏继宗害怕被罢职,不敢指出吕嘉问的错误,直至曾布上位他才出面检举。
吕嘉问又训斥一通,勒令三位属官立即改正。
确实改了,不再向卖菜小农收税。
但依旧对小商贩徵税,只不过稍微有所收敛,等风声过了再狠狠加倍!
只有搞出了大乱子,王安石才会亲自出手整顿。
接下来三个月,徐来每天照常办公,抽空给《铎声》写文章,旬修日给王厚等人讲课o
韩琦从相州那边,不时发来一些甲骨及拓片。徐来也时常帮着破译甲骨文。
市易法在开封搞得越来越离谱。
徐来假装看不到。
他在等。
等什麽?熙河战报!
文彦博勒令边地文武,不得贪功越境。徐来却批示酌情处理,并获得皇帝的同意。
於是乎,西北边境各路,时不时就越界作战。多数时候并未爆发战斗,而是跑去斩杀西夏边民,冒充那是西夏士兵的首级。
也有蠢货杀得起兴,被西夏军队引诱伏击,林林总总加起来损失两三千人。
农历六月,熙河路的冬小麦收割完毕,夏季粟黍也完成了播种。
章衡为主帅,从兰州发兵。
高遵裕为副帅,从湟州发兵。
董毡、木征等羌族首领,皆率部众跟随。
总计兵力两万余、民夫数万,渡过黄河攻打西夏的和南军司。
双方大战於喀罗川河口。
完成整编的熙河路新军,以冷热兵种结成车阵作战。
由於地形狭窄,宋军车阵一字横列,直接把河谷给堵完了。西夏军多次进攻,皆被火炮、神臂弓、弓箭、三眼铳的层层火力击退。
西夏军狼狈撤退,宋军羌骑趁机追杀,一路追至军司城才停下。
宋军围城炮击数日,城墙被轰出裂口。
西夏军被迫出城迎战,都统军之子仁多唛丁阵亡。这货身中两箭,又被三眼铳命中,屍体都被战马踩烂。
西夏残兵退却,高遵裕趁势攻城。
王君万率军先登,西夏守军开启北门溃逃。
董毡、木征等羌族骑兵,绕城追杀溃逃之敌。瞎药的运气最好,阵斩逃跑中的西夏都统军仁多移黎。
章衡下令屠城。只留妇人、孩童、工匠、羌人、汉人不杀。
高遵裕心有不忍,但也没多说什麽。因为整条河谷,包括这座城里的人,大部分属於同一个党项部族。
只有杀乾净党项人,才好把汉羌百姓迁徙过来。
之前被徐来打得换了驻地的西夏保泰军司,想要围魏救赵而攻打兰州。
杨殊下令扼守城池和寨堡,击退西夏军的多次进攻,坚守二十余日等到主力回援。
这次大战,直接灭掉西夏一整个军司,占据一百五十里长的肥沃河谷。
文德殿。
六百里加急的捷报,摆在大宋君臣面前。
文彦博怒不可遏:「两万余军队、数万民夫,熙河路钱粮消耗一空。这麽大的事情,居然不请奏朝廷,章衡就敢擅自出兵!」
「陛下已允许陕西边路便宜行事。」徐来当然要护着。这一场大战,本来就是他在暗中授意。
文彦博说道:「出动数万大军,也叫便宜行事吗?没有枢密院的调令,章衡无权出动数万大军!」
徐来懒得再说话。
因为根本不用过多废话。
赵琐的嘴角都压不住,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这场大胜把他高兴坏了。
王安石也需要这场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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