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沙漠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微风卷起细小的扬沙,打在钢盔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太阳还未完全跃出东方的地平线,天际处只泛起一抹惨澹的灰白色。沙漠的清晨透着刺骨的寒意,尼贝瓦要塞的外围阵地笼罩在这层晨雾与细沙混合的浑浊空气中,能见度极差。
驻守在这里的,是义大利第十集团军摩下精锐的「马莱蒂」机械化集群。
然而,即使是所谓的精锐,这些义大利士兵显然也还没有从昨夜的沉睡中彻底清醒过来。
在他们刻板的防御教条和过去几个月的战斗经验里,英国人如果发起进攻,必然会有长达数小时、猛烈到足以翻耕整个阵地的重炮火力准备。
那种炮击通常在凌晨四点就会开始。
而此刻,阵地前方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
这意味着今天依然会是一个无聊、乏味且绝对安全的日子。
几名裹着厚重羊毛军毯的意军哨兵斜靠在由沙袋堆砌的机枪掩体旁,为了图舒服,他们将沉重的M33钢盔推到了脑後,怀里抱着卡尔卡诺步枪打着哈欠。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下士正蹲在战壕底部避风,用配发的粗劣固体燃料点燃了一个小火堆,正在给铝制饭盒里的军用配给咖啡加热。
咖啡的苦香味在战壕里飘散开来,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下士端起被燻黑的铝制饭盒,刚凑到乾裂的唇边,准备享受这清晨的第一口提神饮料。
突然,饭盒里深褐色的咖啡液面上,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圈细密、高频的波纹。
「嗯?」下士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沉闷、犹如地下深处压抑着雷鸣般的震动顺着松软的沙地传导过来。
这种震动穿透了粗糙的军靴鞋底,直击士兵们的膝盖骨和心脏,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心慌。
下士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泼洒在手背上。
他甚至顾不上感受烫伤的剧痛,本能驱使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胸前的蔡司双筒望远镜,趴在沙袋边缘,死死盯向正东方的地平线。
望远镜的光学镜片里,出现了一幕足以让他在此後余生每天夜里都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怖画面。
东方的地平线正在狂暴地隆起。
伴随着六十台梅林改型V12柴油发动机撕裂伪装的集体咆哮声,东方的沙丘脊线上,毫无徵兆地冲出了六十道高达十几米的狂沙飓风。
六十辆体型庞大、涂装成沙漠黄色的A15流星中型坦克,排成了宽广得令人绝望的楔形突击阵型,如同六十头狂奔的钢铁犀牛,冲破了晨雾的封锁。
与义大利人认知中那些必须伴随步兵缓慢推进的步兵坦克完全不同,这些流星坦克根本没有等待後方的步兵跟进,也没有任何先期的炮火支援。
它们直接将发动机油门踩到底,以接近四十公里的恐怖越野时速,犹如一道凭空出现的钢铁海啸,裹挟着漫天黄沙,向着意军阵地凶悍地猛扑过来。
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压缩。
「敌袭!!装甲部队!英国人的坦克!!」
下士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战壕边缘那个生锈的手摇防空警报器,拼命地摇动把手。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整个意军营地顿时炸开了锅,宛如被捅了马蜂窝。
无数衣衫不整的义大利士兵慌乱地从帆布帐篷里钻出来,有人甚至连靴子都没穿好,抓起步枪连滚带爬地冲向防线。
军官们拔出手枪,大声咒骂着踢打那些还在发呆的士兵。
而在冲锋的流星坦克群中,「铁拳」号的指挥车内,气氛却冷得如同冰窖。
车长托马斯中士一只脚死死踩稳炮塔吊篮的底板,双手紧紧抓住潜望镜的握把,眼睛盯着十字分划板,而另一只脚冷静地踩下内部通话踏板。
「正前方发现目标。意军外围土木机枪工事。距离八百码。炮手注意,装填高爆弹,行进间自由开火!」
「收到!高爆弹装填完毕!」装填手怒吼着,将一发黄铜药筒的HE狠狠推进炮膛,闭
锁块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斯特林重工大幅优化过的克里斯蒂悬挂系统,在此刻展现出了颠覆时代的实战战术价值。
在崎岖不平、遍布沙坑的沙漠戈壁上,宽大的四百毫米履带和粗壮的垂直螺旋弹簧完美吸收了地面的剧烈起伏冲击。
炮手们根本不需要向驾驶员下达停车瞄准的传统指令。
他们双眼死死贴在精密的光学瞄准镜上,双手迅速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手轮,锁定目标。
「开火!」
伴随着猛烈的炮口爆风和一团红色的火焰,六十门五十七毫米口径的长身管六磅炮在高速行进中,接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耀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清晨,将晨雾撕得粉碎。
粗壮的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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