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郡的战斗机跑道,或者雷达站。
总之他们在侥幸,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倒霉鬼一直到那十二枚250公斤装药的阿马托高爆弹中的一枚,以每秒两百米的末端速度,蛮横地撞碎了酒馆的屋顶。
战争机器展现了它最丑陋、最无差别的一面。
巨大的超压瞬间将方圆五十米内的脆弱砖墙推平。上一秒还在举着啤酒杯大声咒骂小胡子的码头工人,下一秒就被几吨重的承重墙和如同霰弹般飞溅的玻璃碎片活活搅碎。
煤气主管道被剧烈的震荡扯断,迅速被爆炸的余温点燃。冲天而起的红色火光,像一把无情的利刃,瞬间撕裂了伦敦东区虚伪的安全感和灯火管制的黑幕。
大不列颠的首都,在这场因为官僚错觉、平民侥幸心理以及机械故障交织而成的意外中,猝不及防地流下了第一滴血。
次日清晨07:00,伦敦东区,克里彭街废墟。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煤气泄露的臭味以及肉体烧焦的气味,消防水龙带在满是泥泞和瓦砾的街道上交织成网。
邱吉尔穿着件深色大衣,手里拄着手杖,在几名军情五处保镖的簇拥下,踩着还在冒烟的碎砖头,面色铁青地视察着灾发现场。
就在他的脚边不远处,防空袭志愿人员正用帆布从废墟里抬出一具残缺不全的孩童屍体。一名满脸黑灰的妇女跪在旁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位大英帝国的老狮子咬紧了叼在嘴里的罗密欧雪茄,眼神里充斥着愤怒。
「他们居然敢把炸弹扔向平民————这是毫无底线的屠杀!」邱吉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小胡子那个疯子撕毁了交战底线。他敢把高爆弹扔进伦敦的平民区,扔进大英帝国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身,用手杖指着随行的空军参谋长西里尔·纽沃尔中将(Cyril
Newall):「我要报复!对等的、甚至是十倍的报复!立刻命令轰炸机司令部,把我们所有的惠灵顿和汉普登轰炸机都派出去!今晚就去!再炸一次柏林!把他们的菩提树下大街炸成平地!」
然而,面对首相的雷霆之怒,平时唯命是从的空军将领们此刻却面面相觑,陷入了死
一般的沉默。
两小时後,唐宁街10号地下战时内阁会议室。
道丁上将站在长桌旁,毫不退让地迎着邱吉尔愤怒的目光,语气强硬。
「为什麽?!难道我们的轰炸机机组都是懦夫吗?!」邱吉尔猛地拍击桌面。
「因为这是一笔赔本买卖!」
道丁上将拿出一份情报文件,甩在桌子上:「上一次我们在夜间突袭柏林,确实取得了极大的政治震慑效果。但也正因为那次轰炸,那些德国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在这短短的一周内,他把整个大柏林防空区的火力密度整整提升了一倍!」
「军情六处传来的最新情报显示,德国人不仅在蒂尔加滕公园和动物园开始紧急增建三座巨型防空塔,更是在城区调集了超过两百门88毫米高射炮,而且他们还大量部署了装备有列支敦斯登」机载雷达的Bf—110夜间战斗机。」
道丁的脸色极其难看:「上一次我们出动八十架轰炸机,损失了七架。如果今晚我们再组织一次长途奔袭,在德国人已经高度戒备的情况下,损失将不会是七架,而是十七架、二十七架,甚至可能是一半的机组无法返航!德国人没那麽蠢,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首相阁下,道丁将军说得完全正确。」
那是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总司令,查尔斯·波特尔上将。
波特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在这个以争夺战时资源的内阁会议里,第一个站出来顶住首相怒火、
但在生死存亡面前,防御的盾牌与进攻的长矛,终究都流着皇家空军的血。
「我的机组绝不是懦夫。只要您下令,他们今晚就可以驾驶着装满高爆弹的惠灵顿轰炸机冲进地狱。」波特尔挺直了腰杆,直视着邱吉尔,声音不卑不吭。
道丁负责保卫本土的天空,他确实是个守财奴:而波特尔负责把战火烧到德国人的头顶,他是个败家子。他们在分工上截然不同,但此刻,他们都在为皇家空军的存亡精打细算。
波特尔拿起桌上的一份轰炸机战损评估报告,重重地拍在道丁刚才那份情报旁边:「如果牺牲一半的重型轰炸机,能换来摧毁德国人的战争潜力,我会毫不犹豫地亲自下达起飞命令,甚至亲自带队。但现在去炸柏林,除了给戈林的防空炮兵增加几十枚铁十字勳章外,毫无战略收益。我们绝不能为了大英帝国的面子,把我们仅存的战略打击力量白白填进柏林那个张开大口的火坑里。」
「道丁将军和波特尔将军说得对。」
一直坐在会议桌阴影里的亚瑟也终於开口了。
他放下手中加了威士忌的红茶,站了起来。伦敦东区的平民伤亡似平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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