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沉寂了三个月的屏幕,将会变成他余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听说英国人已经派特使去瑞典了?」旁边的装填手一边擦拭着88毫米高炮的炮闩,一边闲聊着,「这仗总算是打完了。」
「谁说不是呢。」克莱曼伸了个懒腰,看着塔楼下灯火通明的柏林夜景,「元首真是个天才,不费一枪一弹就让英国人屈服了。今晚我可以早点换班回去,我老婆答应给我做烤猪肘————」
他的话没说完。
一种低沉的、不属於德国空军任何一种型号飞机的引擎轰鸣声,像是闷雷一样从云层上方滚过。
起初,克莱曼以为是夜间货运列车。但那声音越来越密集,带着一种「不同步震颤」一那是多发重型轰炸机编队特有的声纹。
克莱曼猛地扑向雷达屏幕,顺手把那块黑麦面包扔到了地上。
「该死!那是什麽?!」
他在满是噪点的屏幕上,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一无数个微小的光斑,正像蝗虫一样,已经越过了外围防线,悬停在了柏林的正上方!
「敌袭!!敌袭!!」
克莱曼疯狂地按下了那红色的警报按钮,嘶哑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英国人!头顶!就在头顶!!」
但在这一刻,英国皇家空军已经飞临它们的头顶,一切都太晚了。
帝国总理府,元首办公室。
戈培尔困惑地抬起头,侧耳倾听:「空军今晚有夜间训练计划吗?赫尔曼并没有跟我提起过————」
下一秒。
「呜!!」
尖锐、刺耳、甚至带着一丝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极其迟缓、极其突兀地在柏林上空拉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显得如此荒诞,仿佛在嘲笑着这座城市的傲慢与自负。
紧接着,是物体划破空气的尖啸声。那是重物从三千米高空坠落时撕裂空气的死亡哨音。
「轰!!!」
第一枚重磅炸弹并没有落在预定轰炸区,因为夜间投弹的误差,它直接砸在了距离总理府不到两公里的蒂尔加滕公园边缘。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总理府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玻璃发出挤压声。
但这只是开始。
夜空中,数十架皇家空军的「惠灵顿」轰炸机打开了弹舱。无数枚由斯特林重工研发的「马克—I」型燃烧弹和「X—2」凝固汽油弹,像是一场致命的金属雨,被集束器抛撒开来。
「嘭!嘭!嘭!」
这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并不是高爆弹那种震耳欲聋的炸裂,而更像是无数个巨大的汽油桶被同时点燃。
斯特林化工的「恶魔产品」开始展现它的威力。
那些填充了特种凝固汽油、橡胶和镁粉混合物的胶状物质,在半空中就被抛撒成无数个燃烧的火球。它们像雨点一样落下,却比雨点沉重、粘稠。
不同於常规高爆弹那种转瞬即逝的橙色闪光。
这些火焰更加粘稠,且持续不断。
一团团病态的黄色胶状物,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发生了剧烈的氧化反应,然後进化为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眼白光。
柏林的建筑大都是厚重的普鲁士风格砖石结构,比起那个充满了木头和纸张的东京,这里本该是火焰的禁区,也没有那麽适合火攻。
但斯特林化工的「X—2」凝固汽油弹无视了这种材料上的差异。
它没有通过冲击波去震碎墙壁,而是像一条条寄生的毒蛇,死死地粘在花岗岩外墙、柏油路面、甚至是路边有轨电车的钢铁蒙皮上。
高达一千两百摄氏度的核心温度,瞬间就让花岗岩因为剧烈的热应力而崩裂,让钢铁像蜡油一样融化。这种火焰具有超强附着性,水无法扑灭,沙土无法掩盖,它会顺着物体表面流淌、蔓延,首到把所有能接触到的有机物和无机物都一起烧成灰白色的残渣。
「这不可能!」
小胡子手中的红蓝铅笔掉落在地毯上,断成两截。他冲到窗前,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映入他眼帘的,不再是那个等待他加冕的宁静世界,而是一片正在燃烧的火海。
远处的街道已经被大火吞噬,火光冲天而起,将柏林原本漆黑的天空映照得如同血染一般通红。滚滚浓烟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翻滚,如同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
那些被他视作「即将投降的懦夫」、「斤斤计较的店主」、「快要断气的狮子」的英国人,竟然敢主动进攻柏林?!
竟然敢把炸弹扔到他——大日耳曼帝国元首的脚下?!
那种被欺骗、被戏弄、被当众狠狠抽了一耳光的极度羞辱感,瞬间冲垮了小胡子所有的理智。
那个该死的「外交备忘录」!那份该死的「和谈暗示」!
都是骗人的!
小胡子的脸庞瞬间充血,变得紫红而扭曲。他转过身,双手死死地抓着红木桌角,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是诈骗!这是无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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