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皮钱包和一本证件。
「那家夥是个职业的,腋下有一把白朗宁M1910,已经上膛了。」比尔躲在帕迪的身後,像发牌一样把战利品展示出来。
「证件名字是皮埃尔·萨尔,隶属於内政部特别行动处。还有这个—」他抽出一张摺叠的信纸,「一张今晚的行动简报。戴高乐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来了。命令很简单:一旦内阁倒台,立刻进行保护性拘留」。如果反抗,就地处决。」
大卫接过那张死刑判决书,脸色阴沉。
「干得好,比尔。」比尔熟练地把钱包里的几千法郎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後顺手把那个空钱包扔进了路过的服务生的托盘里,动作流畅而丝滑。
「现在,那位科西嘉朋友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了。在这个全城戒严的夜晚,没证件可是寸步难行。」
「这还不够。」大卫透过人群缝隙,看着那个还在恼火地擦拭风衣上酒渍的密探,「在这个地方,没证件只是麻烦,但我们要让他彻底消失。」他转头看向正在吧台跟酒保套近乎的麦克·赖利。
「麦克。」大卫并没有大喊,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
身为顶尖骗子的麦克·赖利瞬间心领神会。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正在擦杯子的酒保,压低了声音,但音量恰好能让周围那几个看起来最凶狠、最绝望的法国逃兵听见:「嘿,看到那边那个穿灰风衣的人吗?我刚才在巷子里看到他在跟德国人发信号————而且我听说,他那个皮箱里装的是从法兰西银行偷出来的金条,准备拿去贿赂德国人。」
在这个充满怀疑、恐惧和贪婪的城市里,人们并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只在乎自己听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
「德国探子」,「金条」。
这两个词瞬间点燃了周围那群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难民和溃兵的神经。
那是他们发泄怒火的最佳对象,也是发财的唯一机会。
几分钟後,几个眼神凶狠、手持刺刀的法国士兵开始向棕榈树方向围拢。周围的难民也投去了充满敌意的目光。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抓间谍!他偷了我们的黄金!」
那个倒霉的科西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愤怒的人群淹没了。他惊恐地试图掏枪自卫,但这反而坐实了他「危险分子」的身份。
「他有枪!打死他!」在一片混乱的拳打脚踢中,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手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酒店大门,消失在波尔多黑暗的街道上。
大卫·斯特林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为借刀杀人而感到丝毫愧疚。
他转过身,依旧用那种讨债的语气对着斯皮尔斯吼了一句「去你的英国佬」,然後迅速低语道:「问题解决了,将军。这就是人群的智慧。」「现在,带我们去找戴高乐。我们要把法兰西偷走。」
6月15日,深夜23:45,斯普伦迪德酒店,二楼SAS临时据点。
套房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军械作坊。
除了昂贵的波尔多红酒香气外这里还多了一份别的味道:刺鼻的汽油味,以及高锰酸钾的化学气味。
乔克·刘易斯(JockLewes,外号「破坏者」)正霸占着那张价值连城的路易十五风格红木茶几。
他在进行一种危险的艺术创作。
几个空的高档红酒瓶一字排开。他正在往里面灌注一种粘稠的液体。
「这是什麽?鸡尾酒吗?」麦克·赖利好奇地凑过去。
「差不多。请德国人喝的。」乔克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神情像是一个正在做实验的化学教授。
「白糖、汽油、橡胶粉,还有一点从药店买来的氧化剂。这是刘易斯炸弹」(LewesBomb)的第一代原型。」他拿起一个封装好的瓶子,晃了晃,「这东西爆炸时会产生超过1500度的高温,而且粘在什麽东西上就烧什麽。在这个满是地毯和木制家具的酒店里,只要扔一个,就能制造出一面火墙。」
「混乱就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在房间的另一角,雷吉·西金斯正蹲在壁炉旁。
他在敲击墙壁。
「这里是空的。」雷吉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一块护墙板,里面露出了一个嵌入式保险柜。
「我就知道。当官的总是喜欢把钱藏在离床最近的地方。」这次他连听都没听,只是凭着手指的感觉转动了几下旋钮。
咔哒。柜门弹开。里面没有文件,但有五根金条和几綑紮得整整齐齐的美元。
「哇哦。」雷吉吹了声口哨,「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行动经费。」他拿出一根金条,扔给大卫,「这也是那个部长没带走的「教育经费」。」
大卫·斯特林接住金条,掂量了一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波尔多上空被探照灯划破的黑夜,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隆隆声,不知道是雷声,还是德国空军的轰炸机正在逼近。
这座城市和巴黎一样,也在快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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