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拥堵,而是因为有人在设卡。
前方一百米处,一群衣衫不整的法军溃兵推倒了一棵树,横在路中间。一个少尉带着几个端着步枪的士兵,正在强行拦截车辆。他们并没有检查证件,而是把软管塞进过路车辆的油箱里,强行抽取汽油。
旁边已经停了几辆因为没油而抛锚的私家车,车主正跪在地上哀求,但被士兵用枪托砸翻在地。
「强盗。而且是穿军装的强盗。」後座的阴影里,帕迪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长官,我可以下去跟他们谈谈。用我的拳头,或者用这把枪。」帕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我保证那个少尉会後悔他妈妈把他生下来。」
「收起你的枪,帕迪。」大卫·斯特林再次按住了躁动的爱尔兰人,「还是那句话,这是法国人的地盘。如果你开枪,这一公里的难民都会变成暴徒。我们是来这里当海盗的,不是来当屠夫的。」大卫转头看向副驾驶:「麦克,该你上场了。」
「记住,你的身份是国防部长的特别联络官。脾气很坏,刚从前线回来,而且极其看不起这些外省的土包子。」
麦克·赖利吐掉嘴里的牙签,咧嘴一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扣好风纪扣,对着後视镜揉了揉脸。一秒钟後,那个吊儿郎当的皮条客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傲慢、焦躁、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大人物」的脸。
卡车开到了路障前。
那个法军少尉按照惯例拎着油桶走了过来,刚想开口要油。麦克·赖利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没有等少尉说话,而是直接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少尉的钢盔上。
啪!
「你在干什麽!蠢货!」麦克用一口极其纯正的巴黎第十六行政区(富人区)口音吼道。
那种鼻音浓重、语速极快、且夹杂着大量行政术语的腔调,只有在塞纳河畔的政府大楼里泡了十年的人才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谁给你的权力阻拦这辆车?你的团长是谁?第7集团军还是第4军?我看你是想去军事法庭的监狱里吃牢饭了!」
少尉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他捂着钢盔,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宪兵中尉」。
「我————长官————我们需要汽油————我们要去波尔多————」
「汽油?」麦克指着少尉的鼻子,「你要为了几升该死的汽油,把雷诺总理急需的机密档案送给德国人吗?古德里安的坦克就在屁股後面!如果这辆车晚到十分钟,你,还有你的全家,都会被送上绞刑架!」
麦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其实是洗衣店帐本的蓝色小本子,在少尉面前晃了一下,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这是国防部的特别通行令!给我搬开那根破木头!马上!不然我现在就让我的卫兵毙了你!」
少尉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官威彻底镇住了。
在法兰西森严的官僚体系下,这种来自巴黎的高级官僚往往比德国人的坦克更让人恐惧。他看了一眼卡车驾驶室里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的大卫·斯特林,又看了一眼後座阴影里那个看起来像头棕熊一样的帕迪·梅恩。
本能告诉他,这些人惹不起。
「抱歉————长官————我这就搬!」少尉慌乱地敬礼,转身对士兵大吼,「搬开!快搬开!别挡着长官的路!」
路障被迅速清理。
大卫·斯特林踩下油门,卡车轰鸣着通过。当车经过那群正在搬木头的士兵时,坐在後车斗帆布篷下面的比尔·奥康纳(外号「神偷」)并没有闲着。
这位前伦敦东区的扒手之王,借着车身经过的瞬间,从帆布缝隙里滑出半个身子。
他的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当卡车开出去十米後,比尔缩回车厢,怀里多了两桶宝贵的军用汽油和一条尚未拆封的「高卢人」香菸。
「这就叫战地补给,长官。」比尔对着驾驶室的後窗眨了眨眼,把一桶油扔给旁边的乔克·刘易斯。
「那个少尉甚至还帮我扶了一下油桶。真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
大卫·斯特林看着後视镜里那群还在敬礼的法军,嘴角冷笑。
亚瑟说得对。
他们可不是什麽正规军。他们是一群有着特殊才能的混蛋。而在波尔多这个即将崩溃的疯人院里,这群混蛋往往比那些勳章挂满胸口的英雄活得更久,也更适合完成这样的特殊任务。
车队终於在彻底入夜前挤进了波尔多市区。
这座以红酒闻名於世的古老城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露天难民营。
坎孔斯广场(PlacedesQuinconces)上,数千名难民裹着毯子睡在露天。
大卫看到一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人正坐在路边的行李箱上,用原本用来擦拭钻石项链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黑灰,而她的丈夫—一个大腹便便的银行家,正在用一根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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