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3章 我活着(2 / 5)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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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温柔:「为掩护连队撤退,坚守阵地至最後一刻,光荣牺牲。」

    赖德写完这一行,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质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威士忌。

    烈酒烧灼着喉咙,却烧不掉那种刻骨的恨意。他把这些名字变成了英雄。而真相,那个关於屠杀、关於党卫军暴行的真相,他会装进自己的枪膛里,下次见面时,还给德国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僵硬的手指移动,让笔尖艰难地滑向下一行。

    名字。这不仅仅是名字。在昏暗摇晃的灯光下,这一页纸上那些密密麻麻、

    甚至有些潦草的黑色墨迹,仿佛都在扭曲、蠕动,重新变回了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赖德甚至不敢眨眼。

    理智告诉他,这些人的屍体此刻正泡在法兰西那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里,可能已经肿胀、腐烂,正在被苍蝇和肥硕的沟鼠啃食,变成了根本无法辨认的肉泥。

    但只要他一闭上眼,那些面孔就鲜活得可怕,甚至比坐在他身边的活人还要清晰——

    他记得史密斯欠他的五英镑还没还,记得琼斯在战壕里给他看过刚满月女儿的照片笑得像个傻瓜,记得那个总是抱怨牛肉罐头难吃的老兵————

    此刻,他们都挤在这张薄薄的纸上,隔着生与死的界限,静静地看着他。

    赖德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比在加来拿着冲锋枪扫射德国人要难上一万倍。

    杀人只需要扣动扳机,只需要一秒钟的狠劲;但这————这需要用刀子一点点割开自己的心脏,把那些人的名字刻在上面。

    但这件事即便亚瑟不主动叫他他也会做,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作为幸存者,作为他们的指挥官,他不仅要背负自己的命,还要背负死者的名字回家。

    隔壁的第5号车厢属於法军第12摩步师残部。

    再往後走,空气中的味道完全变了。

    没有了烤肉香,也没有了枪油味。

    这里的味道很单一,也很好辨认。那是浓烈的、呛人的黑菸草味—那是法国士兵锺爱的「高卢人」香菸特有的味道。

    这里的压抑甚至比死亡更沉重。

    那是流亡的味道。

    对於前两节车厢的英国人来说,无论多麽悲惨,这趟列车的终点站是「家」

    o

    滑铁卢车站外就是伦敦,有等待他们的亲人,有熟悉的街道。

    但对於这节车厢里的几百名法国士兵来说,这趟列车的终点是虚无。

    窗外漆黑一片,那是异国的土地,他们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们以後怎麽办?」打破沉默的是一个法国中士。

    他只有二土岁出头,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手里捏着半截快烧到手指的菸卷。

    「魏刚那个老东西肯定会投降的。广播里都在说————贝当元师要出来主持大局了。」年轻中士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遗弃的恐慌,「如果我们留在英国————那我们在家里人眼里,是不是就成了叛徒?如果德国人以後报复我们的家人怎麽办?」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能接得住这个话题。

    只有烟雾在缭绕,模糊了他们的面孔。

    「不。」角落里,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开口了。

    他身上的军装破烂得像是一块挂在身上的抹布,那是布列塔尼地区廉价的徵召兵制服—一显然,大英帝国的慷慨是有边界的。

    在那位精打细算的军需官眼里,昂贵的新式羊毛战列服是留给本土绅士的,至於这些讲法语的「穷亲戚」,能有一张坐票就已经算是皇恩浩荡了。

    他慢慢从怀里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照片。

    那是黑白色的,上面是一栋石头砌成的农舍,门口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强迫自己坚强起来:「只要我们手里还拿着枪,法兰西就还没死。」他擡起头,环视着周围那些迷茫的年轻战友:「那个英国准将————斯特林,他说得对。」

    「他说什麽了?」年轻中士问道。

    「在伯尔格突围的时候,我听见他对那个让娜长官说:想回家,就得先杀回去。」」老兵把照片重新贴在胸口,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从今天起,我们没有家了。直到我们把德国佬赶出巴黎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了。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有力。

    咔、咔、咔。

    亚瑟·斯特林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笔挺的准将制服,披着那件黑色的德军皮大衣,只不过嘴里叼着根雪茄。

    他的身後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冷溪近卫团宪兵。

    他并没有带那种高高在上的视察者的傲慢,他停在车厢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法国士兵的脸。

    那目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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