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2章 开往伦敦的列车(2 / 5)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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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年轻的苏格兰士兵把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他的鼻尖被压得发白,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团又一团白雾,然後又慢慢消散。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血丝的瞳孔在剧烈颤抖,仿佛在极力寻找着什麽,又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只是临死前的幻觉。

    「你在看什麽,吉米?」旁边的战友正在擦拭那把依然带着火药味的刺刀,见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牛。」吉米没有回头,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窗外掠过的一群正在河边悠闲吃草的黑白花奶牛。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困惑,就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了违反物理常识的景象。

    「牛有什麽好看的?苏格兰高地到处都是这玩意儿。」战友不以为然地嘟囔着,把刺刀插回刀鞘。

    「不————」吉米摇了摇头,手指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留下了一道指纹。

    「它没着火。」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战友,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像是两口枯井。

    「我也没闻到烤肉味。在圣瓦勒里————在那个农场————所有的牛都胀得像气球一样,肚子炸开,紫色的肠子挂在苹果树上,苍蝇多得像乌云。但这只————它在吃草。它为什麽还在吃草?它不知道打仗了吗?」

    战友愣住了。

    刚才那种回家的轻松感瞬间消散,车厢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原本想拿出口琴吹一曲的士兵也默默地把手放回了口袋。

    和平的景象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安宁,反而带来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撕裂感。

    他们看着窗外的美景,却感觉自己是一群闯入童话世界的丑陋怪物,是一群携带着死亡细菌的入侵者。他们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呼出的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废气,会把这片绿色的田野变成焦土。

    19:50,阿什福德车站(AshfordStation)。

    列车缓缓减速,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制动的嘶鸣声中,停靠在阿什福德加水。

    这不是终点站,也不是戒备森严的军用封锁区。

    这里还没有实行那种将平民与军队完全隔绝的严密管制。

    早已通过各种小道消息得知「第51师归来」的当地居民、妇女志愿服务队(WVS)的苏格兰大妈们,以及那些特意从伦敦和周边村镇赶来的家属,在列车停稳的那一刻,瞬间涌上了月台。

    蒸汽弥漫中,是一个个提着篮子、热水桶和包裹的身影。

    那种嘈杂的人声,不再是凄厉的惨叫,而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

    「茶!热茶!加了糖的!」

    「三明治!有咸牛肉的,还有鸡蛋的!谁要鸡蛋的?」

    「上帝保佑你们!孩子们!欢迎回家!」

    「有谁看见格拉斯哥高地团的人了吗?」

    车窗被一扇扇拉开。

    一双双粗糙的、戴着劳动手套的手伸了进来,递进滚烫的搪瓷茶缸,递进用报纸包裹的厚实三明治,递进那些在配给制下珍贵无比的巧克力。

    这不是官方冰冷的补给,这是英国民间的温度,是母亲和姐妹的温度。

    亚瑟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没有下车,也没有打开窗户。

    他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看着窗外这一幕。

    他的眼神冷静而深邃,像是一个局外人在观察一场悲喜剧。

    突然,一阵异样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第三节车厢的门口,一对年迈的夫妇正费力地挤过人群,拦住了一名正在站台上抽菸透气的第51师下士。

    那对夫妇看起来六十多岁,是典型的苏格兰劳动阶层。

    老头穿着一件磨损严重但洗得发白的粗花呢外套,戴着一顶旧鸭舌帽。

    虽然岁月压弯了他的脊背,但他依然努力挺直腰杆,双手背在身後—麦克塔维什和他说过,那是一个参加过索姆河战役的老兵特有的站姿。

    老妇人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满脸皱纹,手里紧紧提着一个用红格子餐布盖着的柳条篮子。

    他们看起来很急切,目光在每一个下车的士兵脸上疯狂搜索。

    那是一种既充满希冀、又极度恐惧希望破灭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锋利,刺得人不敢直视。

    「请问————」老妇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那名下士的袖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请问,看见二营的罗比了吗?罗比·麦克唐纳?他是通信连的。」

    正在贪婪地吸着菸卷的下士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半截香菸「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下意识地想要立正敬礼,但身体僵了一半,眼神却开始剧烈地躲闪,看向地面,看向车轮,看向任何一个不是这对夫妇眼睛的地方。

    「他————他是个红头发。」见下士不说话,老妇人急切地比划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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