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是血，两条胳膊耷拉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扭过头，看着远处那条越来越远的边境线。看着线那边，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祖宅没了！

    两百多口人没了！

    他刘玉龙，如今是一条丧家之犬！

    “玉龙哥。”刘玉堂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壶水，眼睛红着，“喝口水吧！”

    刘玉龙没接，他直勾勾盯着华夏的方向，眼睛里烧着两团火：“陈元，你断我两条胳膊！”

    “王腾。”他的声音更冷，“你灭我刘家满门！”

    “这个仇，我刘玉龙记下了！”

    “只要我这条命还在，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我会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部踩在脚下！！！”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卡车在山路上颠簸着，载着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消失在了异国的方向。

    ……

    山城，星梦娱乐城。

    重新装修过的包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

    陈元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上身缠满了绷带，绷带底下渗出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渍。

    地上，扔着一堆沾血的棉球和纱布。

    杜鹃跪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镊子和酒精棉，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一处崩开的伤口。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恩公，你疼不疼啊？”

    “不疼。”陈元叼着烟，咧嘴一笑，“小伤！”

    “还小伤。”杜鹃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砸在他胳膊上，“你看看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后背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这还叫小伤？”

    “发面馒头？”陈元乐了，“你咋不说跟包子似的？”

    “你还有心情笑！”杜鹃抽泣着，“我给你擦酒精的时候，你哼都不哼一声。要是换个人，早疼得嗷嗷叫了。”

    “嚎有什么用？”陈元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嚎了伤也好不了，还白费力气。”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行了，别哭了，我这人命硬，阎王爷收不走。”

    杜鹃仰起脸看他。

    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血痂，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吓人，里面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

    “恩公……”她的声音哽住了，眼泪掉得更凶。

    陈元哭笑不得，“怎么又哭了？？”

    “我就是难受！”杜鹃一下子扑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是哪天……哪天回不来了我咋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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