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王宫华灯璀璨，一颗颗色彩明艳的宝石或置于烛台，或串成珠帘，或挂于树梢，或镶嵌于飞檐之间。

    有的还会被做成小动物或是花蕊状的花灯，放置在各处显眼的位置，恰到好处装饰那片空白。

    听涂山鄞说，这些是小花妖们的主意，据说是参考了人间的灯会。

    宫墙高高，明珠的光亮将二人的身影照得人影幢幢。

    云洛伸手触碰一只蓝色的蝴蝶灯，触须像是用某种藤条弯曲而成，一碰背上的翅膀便翩然扇动。

    “做成它的人，一定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

    “没错，”涂山鄞指尖在翅膀边缘滑动，“这是一只叫阿玲的铃兰小花妖做的。”

    云洛微微诧异：“小陛下竟还记得是谁做的？”

    她环顾四周，仅仅是两人现在走的这条宫道，就有不少于百盏花灯。

    他难道还记得每个人的？

    “也不是全记得。”涂山鄞望着头顶的鱼灯，“但他们都是我救下来的，平日做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送到我跟前，所以大多都有印象。”

    云洛看到，他提起那些小花妖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欣慰。

    她懂这种感觉，她多年游历天下，偶尔路见不平。

    多年后，她重游故地，若是看到自己救过的人过得幸福美满，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突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情。

    “小陛下是侠义良善之人。”

    她总是小陛下小陛下地叫他，涂山鄞听着心里总有些不舒坦。

    就好像，他小她很多，两人差了辈似的。

    “你能不叫我小陛下吗，我其实和你差不多年岁。”

    云洛倒不觉得冒犯，只是哭笑不得。

    “可若是按规矩，以我的修为，你叫我一声前辈也未尝不可。”

    前辈吗？

    涂山鄞看着面前的人，穿着飘逸的大红窄袖长裙，双垂发髻间是色彩明艳的珠花，微风飘过，长发飞扬，珠花轻颤，显得她整个人明媚灵动。

    修仙界很难从外貌去界定一个人年轻与否。

    云洛虽活了上千年，但日常的言谈举止，都不经意间透露着年轻的朝气。

    而恰巧是这点，让他觉得，以前后辈来界定两人的关系，会拉远两人的距离

    “可是……”涂山鄞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云洛的修为，论辈分是和他太姑奶奶涂山明月坐一桌的。

    “罢了，”纠结间，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带着几分迁就，“你想我怎么称呼你？”

    涂山鄞好像突然回到了他当小宠物、云洛还不知道他身份的那几日。

    他挑剔客栈送的灵食，但凡灵气淡了些，一口都不愿意动。

    而这个时候，云洛就会直接让客栈撤了重做一桌，还摸着他的头，说不想吃就不吃。

    和现在一样充满了偏爱与纵容。

    他身后的尾巴情不自禁摇了起来，被花灯的光亮投射到高高的宫墙上，像一出欢快的皮影戏。

    “什么都可以吗？”

    他脸往前凑了凑，头顶的耳朵忍不住抖动两下。

    云洛呼吸一滞，轻轻点头：“你不倒反天罡就行。”

    “我才没那么没大没小。”

    他轻哼一句，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尾巴打在一旁的绿植叶片上，发出噗噗闷响。

    像他的心情，活跃躁动。

    云洛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他，让涂山鄞脑子好像倒了团浆糊转不开。

    最后，他绞尽脑汁，别扭地支支吾吾道：

    “那，不如你就叫我小狐狸，或者叫我地小名阿珩就好了。”

    云洛下意识排掉了小狐狸这个选项。

    以前不知道他是妖皇，如今知道了再这般叫他，和叫小宠物有什么区别。

    好歹有过短暂的宠物和主人的情谊，她怎么也要给他一点面子。

    她心中稍稍琢磨，道：“那我就和你太姑奶奶一般，叫你阿珩吧。”

    才不是和太姑奶奶一样。

    涂山鄞心中下意识反驳，阿珩就是阿珩。

    他嗫嚅着“嗯”了声，看着怂，却又得寸进尺。

    “那我叫你云姑娘？”

    云洛微怔，最后无奈点头。

    “随便吧。”

    被他这么一打乱，云洛都差点忘了自己的节奏。

    一直到了她所居住的宫殿外，她示意涂山鄞留步。

    “阿珩，你先稍等，我这就去取东西。”

    涂山鄞这才想起这茬，但他还是没想起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云洛这儿。

    “是什么啊，我好像没印象了。”

    云洛眸底闪了闪，开始故弄玄虚。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背过去的一刹嘴角立刻落了下来。

    掉了什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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