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干涸河床里涌出暗红肉浆。
拔地而起的山脉布满血管,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沉闷巨响。
就连重新合拢的云层,也变成了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嘴。
整片天地都在畸变。
它正在被强行改造成一座巨大的活体肉巢!
“自我修复……”
林平盯着那团暗红阴影,想起了墨长生临死前说过的话。
至少眼前这个世界的自我修复,根源就在这头终极异兽身上。
它不是在修复世界。
而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填补被归墟之力抹去的空缺。
照这样下去,整片天地都会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想杀它,只剩一个办法。
连同这个已经被彻底污染的世界,一起毁掉!
下方,那个男人的气息变了。
一直被压制在【葬界弓】内的毁灭力量,开始苏醒。
弓背上的黑炎一寸寸亮起。
仅仅逸散出一缕气息,男人脚下最后那块残破陆地便开始崩解。
林平很清楚。
这一箭射出,整片天地都不会再留下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
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男人,动作忽然停住。
下一刻,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平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剑眉斜飞,鼻梁高挺,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可那张脸上,积着洗不去的疲惫与沧桑。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
没有眼白。
也没有瞳孔。
眼眶里只有两团不断向内坍缩的毁灭黑炎。
轰!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平全身汗毛倒竖。
他只是被【金果】拉进远古记忆的一缕意识。
没有实体,也不属于这个时代。
可这个男人,竟隔着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准确看见了他!
两人隔空对视。
男人没有问他是谁。
也没有留下任何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葬界弓】与【归墟箭】。
随后,再次看向林平。
那张疲惫的脸上,多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像是终于等到了后来者。
也像是守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卸下肩上的东西。
下一刻,男人转过身。
那团遮蔽天地的暗红阴影已经压到面前。
上万张人脸挤在阴影表面,齐齐发出尖啸。
男人双臂发力。
咯吱——
从始至终只拉到七成的【葬界弓】,第一次被彻底拉成满月!
漆黑的【归墟箭】上,毁灭黑炎轰然爆开。
一轮吞噬万物的黑日,出现在箭尖前方!
仅仅是蓄力的余波,周围刚刚长出血肉的山川河流便当场气化。
空间,时间与规则,全被拖向箭尖!
那头终极异兽终于慌了。
上万张人脸同时尖叫。
无数生满倒刺的触须刺穿虚空,不顾一切地涌向男人,想要打断这一箭。
可惜,太迟了。
男人松开手指。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箭矢离弦的一刻,时间,空间,乃至“世界”本身,都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冲到男人面前的触须定在半空。
下一秒。
从最前端开始,触须一寸寸消散。
紧接着,是那头终极异兽。
再然后,是它身后那片庞大到没有边际的畸形世界。
一切都像被狂风吹散的沙塔,无声崩塌,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天地归墟。
万物葬灭!
拉开这一弓的男人,也在反噬中缓缓变淡。
他的手掌、双臂、身躯,逐一散入虚无。
直至彻底消失。
不知过去多久。
死寂的虚无中,只剩林平一人悬在那里。
“一箭,葬掉一个世界……”
林平望着空无一物的四周,许久没有动作。
难怪它们叫【葬界弓】与【归墟箭】。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两件镇物深处为什么会存在连【醒灯】都无法照穿的远古残缺。
因为在那一战中,它们真的毁掉过一个完整世界。
连自身,也在那一箭下彻底破碎。
林平正准备退出这段记忆,目光却忽然停在前方。
男人消失的位置,还悬着两道残影。
一把布满裂纹的白骨巨弓。
一支断成数截的漆黑骨箭。
碎片不断从它们表面剥落,落入虚无。
可最核心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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