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钻进去就找不着了。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肩上的空箱子慢慢放下来,“我这就去商行上班,你要喝茶自己喝。”
那人往前逼了一步,手往腰里摸。林默涵没等他摸出来——他把空箱子往那人脸上一抡,箱子是纸壳的,不沉,但里头还沾着咖啡豆渣子,抡起来哗啦一响,那人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就这一下的功夫,林默涵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跑,跑出去三步把眼镜摘了揣兜里,顺手在墙上抹了把灰往脸上蹭了两下。
他冲进菜市场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人喊了一嗓子:“站住!再跑开枪了!”
菜市场里人挤人,谁也没让路。林默涵往卖鱼摊子后头一钻,弯腰从摊子底下钻过去,顺着摊位之间的缝隙往反方向走。身后传来骚动声和叫骂声,但没人真开枪——台中市区早市开枪,误伤了老百姓,魏正宏那边交代不了。
他从菜市场另一个口钻出来,拐进一条叫“成功路”的大街,混进上班的人流里。走了大约一百米,看见路边有个卖早点的摊子,他坐下来要了碗豆浆,拿草帽盖住脸,假装喝豆浆。
喝了半碗,他掏出兜里的条子看了看——大华商行在中山路二段,离这儿还有一截。他摸出青松给的那沓现钞,抽了一张搁在桌上,站起来往中山路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巷子里有个裁缝铺,门口挂着布帘子。他掀帘子进去,裁缝铺老板正在踩缝纫机,抬头看他一眼:“做衣服?”
“不做衣服。借个后门走。”
老板往柜台底下努了努嘴:“后门在里头。给两毛。”
林默涵给了两毛,从后门出去。后门通着一条窄巷,窄得只能走一个人。他顺着巷子走了大约五十米,出了巷口就是中山路。
大华商行在中山路二段三百二十七号,门脸比隆记气派多了,三间门面打通,橱窗里摆着各色颜料桶,门口立着块招牌,上头写着“大华商行——专营进口颜料、化工原料”。林默涵把脸上的灰又蹭了两把,整了整短褂,推门进去。
柜台后头站了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一身绸褂,正拿算盘算账。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林默涵这身伙计打扮,脸上的笑收了半截:“买什么?”
林默涵把青松的条子搁在柜台上:“许老板,青松让我来的。我想批点颜料往香港卖。”
胖子把条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默涵的脸,把条子收进抽屉里,从柜台后头绕出来,脸上换了一副笑:“里边坐里边坐。我姓许,许大华。青松跟我是老交情了。”
他把林默涵让进后头的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茶:“青松在条子里说了,你在我这儿挂个顾问的名。每个月拿八万块车马费,来不来都行。有货要走香港的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林默涵接过茶喝了一口:“许老板做这行多久了?”
“二十来年了。跟香港那边往来有八年了,每个月走两批货,颜料、漂白粉、烧碱。正经生意,但也夹带点别的。”许大华压低了嗓子,“青松跟我说你‘有路子’,具体什么路子我没问。我也不想知道。我这个人有个好处——不该问的不问。”
“那就好。”林默涵把茶放下来,“有件事得麻烦许老板。刚才来的时候有人跟了我一路,我甩掉了,但那人看见了我进中山路。你这儿有没有后门?”
“有。后门通着隔壁茶庄,茶庄后头还有条巷子,直通火车站。”
“我今晚从后门走。麻烦许老板给我弄身像样的衣裳,我穿这身短褂进进出出太扎眼。”
许大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多高?”
“一米七八。”
“那好办。我柜子里有套现成的西装,去年一个香港客商落在店里的,跟你身量差不多。你穿上试试。”
林默涵换上西装出来,许大华绕着他转了两圈,点了点头:“行。像个正经商人了。但你这脸——你拿煤灰抹的?擦擦。我这儿有肥皂。”
林默涵把脸洗干净,许大华又递了副平光眼镜:“戴上。你照片上那个金丝眼镜太扎眼,换这副。没度数,就为了换张脸。”
林默涵戴上眼镜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跟他本来的样子差了七八分,看着像个账房先生。
“行了。今晚你先搁我这儿待着,天黑了我让人送你上火车。台中你暂时别待了,回高雄?”
“不回。青松让我去彰化,那边有个新点。”
“那也行。彰化我也有路子,回头我把地址给你。”
许大华出去张罗晚饭了。林默涵坐在办公室里,把西装内兜里那包白糖又摸出来——苏曼卿给他塞的那包,路上一直没舍得扔。白糖包底下还压着女儿的照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照片上小姑娘笑得露了俩门牙,缺了颗上牙。照片背面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晓棠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你别让我撒谎。”
林默涵把照片揣回去,把白糖包也揣回去。他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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