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浅。他干过三年野外侦察,憋气能憋两分钟。
地下室门开了。手电光柱扫进来,在麻袋堆上停了一下,又扫向墙角。
“这什么味儿?”特务捏着鼻子。
“霉味儿。老房子都这样。”苏曼卿跟在后头,“您看,就几袋旧麻袋,一箱空酒瓶子。没别的。”
手电光柱又扫了一圈,停在墙上咖啡渣抹痕上。特务走过去拿手指蹭了一下:“这是什么?”
“老鼠药。前阵子耗子多,我搁了点药拌在饭粒里,抹墙上怕小孩够着。”
特务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脏兮兮的。行了行了,上去吧。魏处长说了,今天查完这条街还要查隔壁。”
脚步声往上走了。苏曼卿跟在后头,嘴里还在絮叨:“您慢走,下回来喝咖啡,我给您打八折。”
地下室重新黑了。林默涵又数了三十秒才把呼吸放出来。
三分钟。咖啡渣土电池发了三十组码,一百五十个数字。台风计划的修正坐标发出去了。大陆那边只要收到,连夜调整部署,魏正宏的舰队开到金门海域就是活靶子。
他蹲在麻袋堆后面没动,又等了五分钟。头顶上传来苏曼卿敲杯碟的声音——当当当,三下,信号——安全。
他从麻袋堆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顺着楼梯摸上去。苏曼卿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见他上来,朝门口努了努嘴:“走了。往西头去了。”
“今天还走不走?”
苏曼卿想了想:“先别走。魏正宏查完这条街还要回头看一遍——他这人做事喜欢杀回马枪。你现在出门正好撞他第二波。”
“那我搁哪儿待着?”
苏曼卿掀开柜台底下的木板,露出个一尺见方的暗格:“这儿。我平时搁备用咖啡豆的。你蜷着身子能塞进去。等天黑透了再走。”
林默涵看了一眼那个暗格。长宽高都不超过一尺半,正常人塞进去跟蹲监狱差不多。
“有多深?”
“半尺半。你别嫌挤,上回老赵搁里头待了一整夜。”
老赵。去年在爱河码头牺牲的那个老赵。林默涵没再说话,蜷着身子往里一缩,苏曼卿把木板盖回去。暗格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能闻见咖啡豆的焦香和木板的陈年霉味儿。
他在暗格里蜷了大约一个小时。外头苏曼卿照常做生意,来了两拨客人,她跟人聊天、冲咖啡、收钱找零,声音透亮,一点不带颤的。
五点半左右,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不止两个人,至少四五个。领头的嗓子尖,说话像拿指甲划黑板:“苏老板,魏处长让我来拿个东西。你今天下午卖了几杯咖啡?”
“七杯。三杯黑咖,四杯拿铁。”
“客人长什么样?”
苏曼卿描述了三拨客人的长相——一拨是邮局的老主顾,一拨是附近裁缝铺的老板娘带着孩子,还有一拨是个生客,戴眼镜穿灰夹克,喝完咖啡就走了。
“那个戴眼镜的呢?”
“不认识。头一回来。给了钱就走了,没多话。”
“往哪个方向走的?”
“出门往左拐了。我收拾杯子的时候看见他上了辆三轮车。”
特务盘问了半天,苏曼卿对答如流,一个磕巴都不打。问完了,领头的说了句“想起来再报”,带人走了。
天擦黑的时候苏曼卿敲了敲柜台,林默涵从暗格里爬出来,腰酸背疼,两条腿麻得站不稳。
“你腿没事吧?”苏曼卿给他递了杯温水。
“没事。蹲久了。”
“老赵那回蹲了一整夜,出来的时候走路跟鸭子似的,叉着腿走了半条街才缓过来。”
林默涵喝了口水,忽然问:“老赵那回,搁这儿待了一夜,第二天怎么走的?”
“我送他去的码头。他扮成我伙计,扛了箱咖啡豆上船。”
“那我也扮你伙计。”
苏曼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比他高半头,他那身衣裳你穿不上。你等着,我去隔壁绸缎庄借身伙计的短褂。”
她出去了十分钟,拿了件深蓝色对襟短褂回来,袖子短了一截,但凑合能穿。林默涵换上短褂,苏曼卿又拿煤灰往他脸上抹了两把,拿镜子给他照了照。
“行了。像那么回事。”
“像什么?”
“像我从乡下招来的伙计,头一回进城,啥也不懂。”
晚上八点多,苏曼卿关了店门,林默涵扛着一箱咖啡豆从后门出去。苏曼卿走在前头,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搁着两包咖啡豆一罐白糖。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码头方向走,路上碰见巡逻的宪兵,苏曼卿笑着打招呼:“老总辛苦了,来包咖啡豆?新到的巴西货,冲出来香得很。”
宪兵摆了摆手。两人继续走。
到码头附近的巷子口,苏曼卿停下来,把竹篮子里的白糖包掏出来递给林默涵:“拿着。到了台中用得着。那边有个杂货铺老板是自己人,你拿白糖包给他看,他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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