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特别是坐在内圈的那些酋长、长老、以及各部落中真正掌权的老狐狸们,眼神里却闪过了然甚至赞赏。
这些执掌权力数十年的老人精们,一眼就看穿了这看似荒唐任命背後的三重深意:
第一,高高挂起,剥夺实权。
副总统。听起来很有地位。
但是,在拉希德这位总统、瓦立德这位埃米尔面前,在刚刚经历了彻底的军事失败和政治投降之後,MBZ这个「副总统」注定只能是摆设。
被圈养的吉祥物是最彻底、最体面的夺权的方式。
第二,安抚人心、稳定局面。
给MBZ一个虚名,就等於给整个巴尼·亚斯部落,特别是纳哈扬家族一个台阶可以下,也给了那些还在观望或者心存恐惧的原阿布达比庞大的官僚体系一颗定心丸。
「看,MBZ这个首恶我们都可以优待,只要你们认清形势,安心工作,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这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政权交替时的震荡和内耗,快速接管国家机器。
第三,人质与招牌。
MBZ本人就是最好的人质。
他的存在本身就能威慑残余的死硬分子,同时,他这个副总统的招牌,又能为新政权披上一层「团结包容」、「平稳过渡」的外衣,对内对外都好交代。
内圈那些老狐狸们看向瓦立德和拉希德的眼神,除了原本的敬畏,又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忌惮,或者说,是对「後生可畏」最直观的感受。
胡迈德国王端坐在主位,花白的眉毛下,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理应如此」的平和。
他侧头,对身旁同样神色淡然的杜拜老国王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拉希德这孩子,手腕越发老辣了。」
杜拜老国王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又扫过瓦立德,眼睛深处藏着复杂。
终究还是被这个黄毛女婿给把家掏了。
而与此同时,大厅里另一些人的心,却彻底沉了下去。
几个坐在边缘属於巴尼·亚斯部落长老、头人,原本还存着以待天时」的心思。
此刻,形同被冰水浇灭的火星,迅速黯淡、熄灭。
他们并不蠢,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其实,他们被打击的,不在於这招有多高深莫测。
事实上,这是政治博弈中最经典、也最有效的「处置失败者」方式之一。
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执行这手腕的人。
拉希德,今年才三十二岁,而瓦立德更是再过几天才满二十四岁。
两个如此年轻的小辈,在刚刚取得颠覆性胜利、手握生杀大权、本可快意恩仇的巅峰时刻,却能压下所有情绪,做出如此冷静周全甚至带着几分仁慈表象、实则将政治收益最大化的安排,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冷酷和算计,这份对人心精准的拿捏和对权力平衡炉火纯青的运用,不像是两个年轻人,更像是,在权力场中浸淫了数十年的政治怪物。
不少人偷偷的看了一眼杜拜老国王。
只能说,时也运也命也,其实大家都很明白,拉希德也是有雄主之象的。
这从他早年主政期间为杜拜打下的现代化框架就能看出。
但是杜拜的家底太薄,在阿联联邦框架和阿布达比的双重压制下,根本支撑不了他的野心。
杜拜老国王当初当机立断废了拉希德,也是为了保全家族和酋长国在凶险夹缝中生存的无奈之举。
不过,更多人的心里此刻更是羡慕。
特别是其他五个酋长国曾经的国王,此刻心里酸的难以言表。
杜拜老国王还培养了一个叫做「萨娜玛」的好女儿。
正是萨娜玛的存在,通过精准的政治联姻,将瓦立德这位新兴的、拥有部落武力和野心的强人,与杜拜的未来深度捆绑,形成了「以瓦立德为盾,以拉希德为治」的新格局。
她不仅保住了杜拜的王权,更可能将杜拜推上了一个比单纯作为「阿联成员」更高、更具影响力的平台。
拉希德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纳哈扬家族对阿布达比和阿联的发展有过贡献。MBZ殿下熟悉政务。
副总统职位,有助於稳定过渡,团结所有力量。」
瓦立德点头,「可。」
MBZ张了张嘴,最终什麽都没说,只是低下头。
副总统?
他知道,这不过是精致的囚笼。
但是至少,比被关进地牢或者「被中风」要好。
他还能保留一些表面的体面,家族也能留存一部分财富。
他想起瓦立德在广场上的话,「配合完成权力交接,我保你和你直系亲属,做个富家翁,安稳一辈子。」
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
他只能接受。
拉希德接着宣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