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对欧巴马政府的接触政策感到深度不信任,进而绕过美国,直接与以色列这个同样视伊朗为生死大敌的国家进行秘密协调和情报共享,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这背後反映的,不仅仅是情绪化的敌视。
在沙漠长大的狮子,只懂得一个道理:要麽吃掉对手,要麽被对手吃掉。
妥协?共存?
那是软弱者的幻想。
但瓦立德看得更深一层。
穆罕默德和图尔基的这套动作,本质上是因为他们认为,美国战略重心转向亚太,在中东出现了权力真空。
这是一个天赐良机的窗口期。
他们打算抓住这个机遇,通过一系列强硬的军事和外交行动,主动出击,重塑地区秩序,一举确立沙特在阿拉伯世界的领导地位,顺便也为穆罕默德未来接掌大权积累无可争议的威望。
与以色列的秘密协调和情报共享,正是这种「抓住机遇、主动作为」思维的体现:
既然美国靠不住,那我们就自己来,哪怕和曾经的敌人合作。
雄心勃勃,但也————风险极高。
果然,穆罕默德接下来的话,印证了瓦立德的推测,并且将这份雄心具体化为了一整套令人瞠目的进攻性计划。
「所以,你们打算怎麽做?」
瓦立德问,语气平静。
「瓦立德!」
穆罕默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已经站在了指挥沙盘前,「针对伊朗构建的这个什叶派新月地带」,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逐一还击,把它砸碎!」
「第一,叙利亚。」
穆罕默德的声音斩钉截铁,「巴沙尔·阿萨德必须下台!
他是伊朗最忠诚的傀儡,什叶派新月带的西段支柱。
之前我们的援助太保守,太零散,不成体系。」
「接下来,我们要大幅增加对叙利亚自由军」等反对派的军事援助。
不只是轻武器和钱,要提供可携式防空飞弹、反坦克飞弹、重机枪、迫击炮。
在约旦、土耳其边境设立秘密训练营,派我们的军事顾问进去,手把手教他们怎麽打仗。」
「目标很明确:在2014年底前,扭转叙利亚战局,把巴沙尔赶出大马士革!
只要叙利亚变色,伊朗通往地中海的陆桥就断了!」
瓦立德听着,背心却泛起了一丝冷意。
但他没说话。
「第二,伊拉克。」
穆罕默德继续他的战争规划。
「马利基政府已经完全倒向伊朗,成了德黑兰的应声虫。
他对国内逊尼派的打压,就是在帮伊朗清洗反对力量。」
「我们要公开支持安巴尔省等地的逊尼派部落武装,比如伊拉克觉醒委员会」。
提供资金、轻武器、通讯设备,鼓励他们在西部建立事实上的自治区域,对抗巴格达中央政府和伊朗支持的什叶派民兵人民动员组织」。」
「伊拉克不能完全落入伊朗之手。那是我们逊尼派的传统地盘!」
瓦立德在心里再次摇头。
「第三,叶门。」
说到叶门,穆罕默德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甚至带着浓浓的杀意,「胡塞武装,伊朗的爪牙,已经伸到我们的後院了。
之前的小打小闹,不成气候。现在,要动真格的。」
「瓦立德,我知道你在叶门上面的谋划了很久,但太慢了。
我决定启动南方盾牌」计划。
向哈迪政府提供大规模军事援助—坦克、装甲车、火炮、战斗机。
派遣沙特军事顾问团直接指挥叶门政府军作战。
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下场。
以雷霆之势,闪击叶门北部胡塞武装控制区,摧毁他们的据点、兵工厂、训练营,在沙也边境制造一个宽阔的军事缓冲带,把伊朗的势力推回去!」
瓦立德听到这里,几乎要叹气了。
太天真了。
「第四,埃及。」
穆罕默德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势,「塞西是我们的人,他上台,我们出了大力气。
之前承诺的120亿美元援助,要一次性交付,帮他稳住经济,赢得民心。」
「但钱不是白给的。
条件很清楚:新政府必须配合我们,共同对穆兄会进行全球范围内的外交围剿和金融封锁。
埃及是阿拉伯世界的法统之一,它的态度至关重要。
只要开罗坚定站在我们这边,对抗伊朗和穆兄会的联盟,我们在意识形态上就立於不败之地。」
这一点,瓦立德倒是部分赞同。
埃及的战略位置、人口体量,决定了它是阿拉伯世界不可或缺的一极。
拉拢塞西政权,符合沙特的现实利益。
「第五,直接对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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