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
楼内安静,偶有门扇开合声隐约传来。
刚走入大楼二层走廊,便见曾锦谦正与一名教育部的属吏低声交代着什麽,一抬头看见秦远,连忙迎上。
「统帅,您怎麽过来了?」曾锦谦有些意外,眼下浙江军务千头万绪,他本以为统帅无暇顾及此事。
「顺道看看。这些学子,将来是替我们治理地方、执行新政的手足耳目,不可轻忽。」
秦远目光扫过一间间闭着门的会议室,「情况如何?」
曾锦谦引着秦远走向一旁的休息室,边走边禀报:「回统帅,一切顺利。光复大学及各处分考场,共有三千七百余人参与面试,由各级官员与资深教习考评。
此地一百人,皆为笔试佼佼者,分在十个考场,由各部主官与核心僚属主考,题目更重实务与应变。」
进入休息室,曾锦谦示意属吏将一份名单呈上:「这是笔试前百名名录及其分数、籍贯、略历,请统帅过目。」
秦远接过名单,目光扫过。
光复军的阅卷效率极高,采用分题糊名、多人覆核的机制,短短三日便出了成绩与排名。
他的目光在榜首处停住。
张之洞。
这个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旋即,记忆中的历史知识浮现出来。
晚清重臣,洋务派代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倡导者,督鄂时兴办实业、编练新军、创办学堂————
一个本该在旧轨道上成为「中兴名臣」的人物,其族兄张之万还是李鸿章的状元同年。
他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还考了笔试第一?
秦远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个张之洞,安排在哪里面试?」
曾锦谦略一回忆:「应在甲字第一室,由沈部长、程部长、石总长及余主任主考。按时间,此刻应该轮到他那一组了。」
秦远合上名册,递还给曾锦谦,径直朝门外走去:「去看看。」
曾锦谦微愕,旋即明了,立刻跟上,低声道,「甲字第一室在廊道尽头,属下引路。」
江伟宸无声地紧随其後,手已习惯性地按在腰侧。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被吸去大半。
两侧房门紧闭,门上贴着「甲」、「乙」、「丙」等字号。
偶尔能听见门内传来问答声。
一边走,曾锦谦一边介绍着:「此子原籍直隶南皮,生於贵州贵阳。道光三十年,未满十四便中秀才,咸丰二年,十六岁即中顺天府乡试解元,可谓神童。」
「不知何故,未北上会试,反而出现在安徽,参与了光复大学的救济义工,一待便是近五个月。考前月余方抵福州,於悦来客栈备考。
其笔试答卷,条理之清晰、见解之深切、反应之迅捷,众阅卷官皆评为上上。」
说着,曾锦谦指着在备考区等待的一名学子,低声道:「那人就是张之洞。」
安徽义工五个月?
秦远心中一动,顺着曾锦谦指着的方向看去,正是月前码头那个肤色黝黑、眼神清亮、问出「天下还有救吗」的青衫学子。
当时便觉此人不凡,却未想竟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张之洞!
更未想到,他竟能在基层沉潜五月,体察民间疾苦。
秦远对这位历史人物的好奇与期待,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曾锦谦低声道:「统帅,可要亲自面试一番?」
秦远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推门而入。
曾锦谦连忙跟上,心中也升起几分期待。
统帅亲自面试一个考生,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甲字第一室门外,恰好一组考生面试结束退出。
秦远与曾锦谦步入室内。
室内宽明亮,一张长条考桌後,坐着沈葆桢、程学启、石镇吉、政治部主任余子安四人。
对面数张椅子空着,显然刚结束上一组。
见到秦远与曾锦谦突然进来,四位考官都有些意外,连忙起身。
「统帅,曾部长。」
「不必多礼,你们继续。」秦远摆摆手,示意侍从在考官席侧後方加了两把椅子,与曾锦谦安然坐下。
「我与曾部长旁听,不干扰你们考较。」
沈葆桢等人重新落座,心中却都明白,统帅亲临,这下一组面试,意义已然不同。
此时,引导人员已领着下一组考生入内。
共六人,张之洞正在其中,位列第三。
张之洞随着同组考生步入考场,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侧後方的秦远。
他心中猛地一跳,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涌遍全身。
码头匆匆一面,言语如刀,刻骨铭心。
数月苦读思索,所见所闻,疑惑渐明。
今日,在这决定去处的考场之上,终於能再次直面这位抉择了华夏另一种可能的人。
他稳住呼吸,随着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