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怀荣言辞恳切道:「而要厘清头绪,制定出既能让移民安身立命,又能公平对待番人、化解旧怨、避免新仇的办法,离不开诸位的鼎力相助。」
「特别是熟悉本地情形的几位,你们了解实情,知晓内里曲折,你们的意见至关重要。」
他双手抱拳,对着众人,尤其是陈阿土等人,郑重地一礼:「各位,接下来我会花一个月的时间,深入到地方进行考察。」
「到时候,我会根据这个考察结果,呈送回福州,这份考察内容,会有我的意见,以及你们各位的意见和本地的实际情况。
「这件事,任重而道远。怀荣在此,先行拜谢大家了!」
这一礼,诚恳而沉重。
没有高高在上的命令,只有同心协力的请托。
陈阿土和两位通事慌忙起身还礼,连声道:「不敢当!厅长折煞小人了!」
「我等定当尽心尽力!」
那两位书吏,见怀荣如此务实且谦逊,将最棘手的问题摆上台面共同谋划,而非空谈大道理或强行压服,心中的疑虑与不安也稍稍平息,多了几分同舟共济的决心。
接下来一段时间,怀荣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激起层层涟漪。
他谢绝了所有形式上的迎来送往,一头扎进了实地调研。
在陈阿土和几位通事的带领下,他穿着半旧的布鞋,带着简易的测量工具和笔记本,开始丈量鸡笼港周边以及淡水河流域可供开垦的平缓地带。
他走访刚刚安定下来的汉人村落,与老垦户坐在田埂上聊天,听他们诉说拓荒的艰辛、对收成的期盼,还有与邻近番社那些或大或小的摩擦往事。
他也通过通事,尝试接触附近几个态度相对缓和的平埔族社,送上食盐、布匹等礼物,表达善意,倾听头人和老者讲述他们部落的历史、对土地的依赖,以及面对越来越多汉人迁入的担忧与困惑。
了解的越多,怀荣的心情越显沉重。
形势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严峻。
土地,是问题的核心。
无论是汉人还是番人,都将土地视为生存的根本、家族的根基。
汉人移民遵循着「先占为主」的习惯,往往看到一片无主荒地便插标为记,开始垦殖。
而番人,尤其是生番,多有游耕或狩猎的传统,活动范围广大,许多在汉人看来「无主」的山林猎场,在番人心中却是世代相传的领地。
熟番虽多已定居务农,但土地权属也多依部落习惯,与清廷的田契制度并不完全接轨,往往一地被重复「确认」给不同的人,纠纷由此而生。
水资源同样紧张。
台湾雨量丰沛但分布不均,溪流灌溉是农业命脉。
上游番社筑坝引水,下游汉人垦田就可能无水可用,冲突一触即发。
更棘手的是历史积怨与相互隔阂。
多年的摩擦、械斗,乃至官府的偏袒镇压,在汉番之间筑起了深深的心理壁垒。信任,薄如蝉翼。
「要移民,就要土地。要土地,就必然触及现有汉番双方的利益。」
深夜,怀荣在临时厅署的油灯下,翻开那本日渐增厚的札记册,写下新的见闻与思考。
字迹有些潦草,显露出他内心的激荡。
「矛盾并非不可解,但需极大智慧与极大耐心。
「7
「均田不可行於当前,因为无足够公田可分,强行赎买或徵收,易激大变。隔离更是下策,重蹈清廷覆辙,遗祸无穷。」
他停下笔,凝神思索。
窗外是台湾夏夜特有的虫鸣,唧唧复唧唧,仿佛在催促着他。
良久,他再次提笔,写下几行字:「或许,出路在於增量共享」与规则重建」。」
这两个词汇,曾出现在秦远在《光复新报》上最新的一篇文章之中。
讲述的是对於当下局势的考量。
如今应用在台湾之上,却也是恰如其分。
在他的考量中,增量共享,就是做大蛋糕。
组织力量,大规模开垦真正的生荒,兴修新的水利设施,发展矿山、工厂、港口等新产业。
将新开辟的土地、水源、工作机会,作为安置移民、补偿番社、共享发展的资源池。
不动或少动现有利益格局,而是把蛋糕做大,在新蛋糕的分配上寻求公平。
至於规则重建,简而言之就是光复军需以公正仲裁者而非掠夺者身份介入。
建立专门的理田所」或番汉纠纷调解处」,邀请双方信服的头人、士绅参与。
依据我们新制定的《垦殖条例》,结合番社习惯法,重新厘清地权、水权。
对历史纠纷,酌情调解、补偿;对未来开发,订立契约,明确权利义务。
同时,设立番童学堂」、推广医药、互通有无,以教化与交流逐步消除隔。
这些都在沈葆桢拟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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