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8章 京华一纸定南心(求月票)(2 / 3)  我的真实模拟游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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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跑什麽?听得真话便怕了?朝廷做得,咱们倒听不得?读读报纸,还能掉了脑袋不成?」

    吴举子苦笑,低声道:「他们是怕。这《光复新报》乃逆酋所刊,私传阅看,若被巡城御史或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查到,轻则革去功名,永绝仕途,重则下狱论罪,祸及家族。」

    「十年寒窗,谁赌得起?谁能不怕?」

    张之洞仿佛对这场小小的溃散毫无所觉。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报纸上,轻声问:「剩下的几位年兄,还要听麽?」

    李昀、陈、吴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然和探究。

    他们重重点头:「听!兄请继续!」

    张之洞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最後那篇檄文。

    这篇檄文几乎是用了他的全身气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尤其是当「此人,我光复军,必代天下百姓征伐之!」落下时,房间内死一般寂静。

    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的货郎叫卖声,此刻听来竟有些虚幻。

    陈举子梦吃般喃喃出声,打破了沉默:「曾国藩————曾公————理学名臣,天下士林之楷模————竟真————真做得.曾剃头」?」

    吴举子笑容惨澹:「若这纸上所言————干之一二为真————那这朝廷,这功名,咱们十年寒窗,所求究竟为何?」

    张之洞没有接话。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京城天空,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念头,此刻却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他想起了年少时在贵州兴义府的书斋里,第一次捧读《孟子》,读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时,心中那股滚烫的、想要为生民立命的激荡。

    那时觉得,「民」是一个宏大而光明的概念。

    但现实呢?

    是他在赴京赶考途中,穿越中原大地时,衣衫槛褛、面有菜色的农人在龟裂的田地里跪求苍天。

    是身着绸衫的胥吏带着如狼似虎的差役,为催逼漕粮将农户最後一口铁锅夺走。

    是黄河决口後的灾区,饿殍枕藉,甚至有「易子而食」的传闻,而地方官的报灾奏摺上,却写着「赈济得力,民情安堵,田亩有望」。

    九年,千万人————

    这不再是书卷上抽象的「民」,也不再是路途上偶然一瞥的模糊面孔。

    这是一个个他曾擦肩而过、或在史册中想像过的,活生生的、会哭会笑、要吃饭要穿衣的「人」!

    是「民为贵」的那个「民」!

    曾国藩,这位他曾经在书信往来中仰望、视为理学经世典范的「曾公」曾大人。

    他手中的笔写下的是修身齐家的格言,他麾下的刀,砍向的竟是这些「贵」的民?

    那这金銮殿上垂拱而治的天子,这衮衮诸公位列的朝堂。

    可知?可管?

    还是————默许?

    甚至乐见其成,视之为「必要的代价」?

    自己呢?

    张之洞啊张之洞,你寒窗苦读,三更灯火五更鸡,所求不过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可若要「致」的君,坐视乃至默许如此屠戮,「淳」的风俗,建立在赣水闽山间的千万枯骨之上————

    这样的仕途,这样的功名,真的是你张香涛心中所求吗?

    真的对得起你读过的圣贤书,对得起你路途中见过的那些绝望的眼睛吗?

    一种巨大的、冰凉的幻灭感,如同北地冬夜的寒潮,瞬间淹没了他。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颓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清明。

    他忽然站起身,面向三位友人,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深深一揖。

    友人们惊愕:「香涛兄,你这是————」

    张之洞直起身。

    午後的阳光恰好掠过扇窗,照在他清癯的脸上。

    那一刻,他的眼睛灼亮如寒星,那惯常的沉静被一种异样的神采所取代,锐利,明亮,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诸兄,」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之洞,不改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友人讶异的脸,缓缓道:「我不回贵州。」

    再次停顿,仿佛要给这惊人之语留下足够的分量。

    然後,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再无丝毫犹豫:「我要南下,去福建。」

    「香涛兄!」李昀骇然失声,几乎要扑上来捂住他的嘴,「慎言!慎言啊!

    那是「匪区」,是朝廷钦犯石逆达开盘踞之地!」

    「你去了那里,便是自绝於朝廷,自绝於士林,十年寒窗,大好前程,尽付流水,声名尽丧啊!」

    陈、吴二人也急得脸色发白,连连劝阻。

    张之洞缓缓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

    他再次拿起膝上那份《光复新报》,道:「能写出这般檄文、敢为千万无名冤魂发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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