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离,高阳公主行走在万春殿侧。
万春殿除了殿外的几只灯笼以外,殿中一片黑暗。
从骊山归来之后,皇帝便回了甘露殿,万春殿再度空置了下来。
万春殿往东,就是立政殿,皇后的寝殿。
立政殿殿外灯笼稀落,殿内却一片明亮,只有一道身穿淡黄色蟒袍的身影站在起来。
高阳公主步入立政殿,突然间,她感到一片寂静了下来。
莫名的,高阳公主心里感到一片不安。
看着站在前方的太子,高阳公主快步的走上前,然后对着李承乾轻轻福身道:“见过皇兄!”
“跪下!”李承乾没有回头,目光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的御榻。
他的母后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坐在这上面教导他们这些子女的。
“噗通”一声,高阳在他的身后跪了下来。
李承乾眼神一狠,一转身,“啪”的一声,高阳已经捂着左脸愕然的瘫坐在地。
“皇兄,你打我。”高阳公主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高阳。”李承乾没有转身,目光看向四周,神色平静的说道:“你小时候,也曾经被母后养过的,但你想想,你现在的作为,对得起母后吗?”
“皇兄!”高阳公主高昂着头,看着李承乾道:“这不能怪我,他们杀了辩……”
“啪”的一声,一张大手再度狠狠的甩在了高阳的脸上,高阳这一次捂住了右脸。
“不要提那个恶心的名字。”李承乾缓缓的转身,看向高阳公主的说道:“母后教你的,是做一个养儿育女,顾家尊老的贤惠女子,不是一个……”
李承乾右手忍不住的握紧,高阳公主下意识的向后退。
“起来吧。”李承乾目光淡漠起来,看着高阳说道:“你不配待在这间殿中,走!”
“皇兄!”高阳莫名的惊恐起来,跪倒在地,满脸祈求的看着李承乾,说道:“皇兄,高阳错了。”
“走吧,孤带你去看样东西。”李承乾大踏步的朝着殿外走去。
高阳有些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然后看了立政殿一眼,然后轻叹一声,跟着李承乾朝殿外走去。
……
“驾驾驾!”李承乾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在长安大街上,骑马狂奔。
长街两侧,金吾肃立,百姓匿迹。
高阳公主在李承乾身后紧紧相随,如今已经宵禁,这个时候来通济坊做什么。
当前方一座熟悉的佛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高阳公主的脸色微微一变。
弘福寺。
弘福寺,玄奘所在的寺庙,也就是辩机曾经所在的佛寺。
李承乾在弘福寺门口,直接翻身下马,然后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韦待价,问道:“如何了?”
“刚刚开始。”韦待价对着李承乾认真拱手。
“什么刚刚开始?”高阳公主下马,站在李承乾身侧,有些皱眉的看向韦待价。
“你听!”李承乾神色淡漠的抬头。
高阳微微一愣,然后稍微安静下来。
“啪”、“啪”、“啪”……一声声打板子的声音从弘福寺内传来。
高阳疑惑的看了李承乾一眼,然后快步的上前,走到了弘福寺大门外。
弘福寺大门紧闭,只有一条缝能够隐约看到内部的情况。
高阳凑上前,然后睁眼一看。
然后就看到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无数僧侣站立两侧,一道人影趴在地上,赤着后背。
两侧的戒律僧手持七尺木棍,一下一下不停的用力杖责,人影的背影已经完全发红。
然而,即便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高阳看那背影,也知道那是辩机。
是的,辩机,辩机没死。
“开门,开门,开门啊!”高阳用力的拍打着寺门,然后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看向这边。
甚至原本默声颂念的经文,也突然间大了起来,杖责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辩机没动,任由杖击。
“开门啊,开门啊!”高阳突然转头看向一侧的李承乾,跪下抓住他的下摆,哭声道:“皇兄,你饶了他吧!”
李承乾一把抓住高阳公主的脖子,然后用力的将她扔到地上,然后愤怒的说道:“你现在还想不明白,难道真的要等你们有了孽子的时候,你才能想明白吗,若真是那样,孤现在就奏请父皇,罢了你的公主之位,将你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皇兄。”高阳看向愤怒无比的李承乾,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李承乾抬起头,冷漠的说道:“洛阳那边,智勘和惠弘已经被斩首,辩机,杖击三百,若是能活下来……”
“活不下来的。”高阳怔怔的看向弘福寺内,这个时候,颂念经文的声音突然间更大了起来,经文内容,也变成了《地藏菩萨本愿经》。
辩机,被杖击而死了。
李承乾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