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逃到其它地方。最後,商量来商量去,除了死守江宁一途外,也只能再派人向京中告急,另外就是檄传江苏巡抚福崧赶紧派兵增援江宁,同时让在江宁段江面布防的江南水师严阵以待,迎接自上游而下的叛军水师冲击。
至於上游平叛大军临阵换帅的事,书麟和永庆也从兵部下发的「内参消息」了解了,了解的结果却是让二位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心中都蒙了一层阴影。
相比从未领军出征过的定亲王绵恩,显然是文武双全、屡战屡胜的赵有禄更让人安心。
奈何换帅一事已成定局,非二人可以挽回,当务之急也只能是做好死守江宁准备。
别人能跑,他二人一个身为两江总督,一个身为江宁将军,是死都不能跑的!
江宁布政衙门,布政使福昌是先收到图副都统所部八旗大兵全军覆没消息,再收到打江西传来的十八爷亲笔信。
十八爷的亲笔信只说了两件事,一是他因旧疾发作难以领军,所以朝廷派定亲王绵恩接替他出任五省督师;二是指叛军有水师之利,若下游安徽方面挡不住叛军,叛军有八成概率会一下冲到江宁城下。
为防万一,也是出於双方多年友好关系,十八爷必须提醒福昌早做打算。
什麽打算?
赶紧想办法找藉口溜出江宁,别真叫叛军给堵在城中!
别以为叛军真就是一帮乌合之众,他们可是有攻破荆州满城经验的。
江宁虽是大清除京师以外最大的满城,城墙也远比荆州、成都高大坚厚,但世事难料,谁敢说叛军就一定攻不下江宁城?至少,十八爷信中对江宁能否守住持悲观态度。
所以,为安全起见,十八爷希望福昌能赶紧走,也甭到其它地方去,就去江对面的扬州。
扬州本就是江宁布政使司的管辖片区,同时也是十八爷发迹的老「根据地」,福昌去了那里至少安全方面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布政衙门迁到淮安,同漕运总督一起抱团取暖嘛。
看看十八爷的亲笔信,再想想三千满洲大兵一触即溃,外界纷传上游安徽的府州县全叛了,福昌心头肯定打鼓。
作为江宁布政,福昌同总督、将军一样都守土有责,哪怕死都不能擅离岗位。
然而,世人都有求活之心。
思来想去,福昌不打算在江宁冒险从而辜负十八爷的一番好心,咬牙让管家赶紧通知小妾和儿女们收拾细软出城去扬州,同时让幕僚陈师爷通知衙门上下心腹人员马上随他转移。
陈师爷迟疑道:「大人,江宁乃重镇,且贼兵离得尚远,大人身为布政使,大敌当前却弃汛地不守,事後朝廷多半会怪罪下来。」
「有十八爷在,还怕朝廷怪罪?」
已经拿定主意的福昌根本不在乎朝廷事後治罪,因为,他早就押宝十八爷了。
这会十八爷在上游举起清君侧的大旗,他福昌肯定第一个「通电」全国响应。再说自己也不是逃跑,而是去扬州督促江北各府筹措钱粮平叛,朝廷凭什麽治他罪。
江宁城有总督和将军共存亡就够了,多他一个藩台起不到多大作用。
「...不走不行,朝廷不用能征善战的十八爷,反派了个从来没带过兵的定亲王指挥大军,这仗,我看八成要出事...想保命,就赶紧走,迟了,你想走怕都没地方跑。」
福昌是旗人,想想荆州和成都被叛军教匪攻破的惨状,怎麽也不愿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且现在情况明显不对劲,他得防着总督府和将军府下令封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陈师爷一想也是,他们是十八爷的人,犯不着傻乎乎的留在江宁等死。
当天下午,藩台衙门便鸡飞狗跳,包括老婆孩子在内所有人员都跟後世的快递打包员一样,大箱小箱的装着金银细软。
次日天还没亮,福昌就带着家眷、幕僚、亲随、卫队三百多人,大车小车五十多辆从江宁北门出城直奔江畔码头。
那里停着几艘归藩台衙门提调,专供南来北往官员过江的豪华官船。
在码头等随员往船上抬东西的空当,却有一名与福昌相熟的官员发现了这位藩台大人:「福大人,贼兵尚远,何至於此?」
福昌本不想理会这官员,但念在二人有些交情的份上还是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弟,听我一句劝,赶紧跑,咱八旗子弟根本打不得仗,贼兵真要冲进来,这江宁城未必守得住。」
说完,唯恐对方纠缠,抬脚便上了船。「啊?」
那官员站在江边愣了半晌,最後跺了跺脚转身回城就收拾东西去了。
跑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就带了逃难必须的金银细软,连官印和新纳的小妾都没带。
城内安徽粮食厅搬家那叫一个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谁都不知道,可福昌这个藩台走人却跟漏风的牙齿般,消息瞬间传遍城中。
没办法,福藩台随行队伍人数那麽多,声势那麽大,想不泄密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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