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所以,宋宴决定赌一把。
也正是此刻,徐泽从海中重新飞上天空。
此刻,他脸上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他胸口的伤势处,燃烧着金红火焰,似乎在修复伤势。
方才那木人的一脚之威,完全达到了化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倘若不是自己也有保命的手段,这一脚能直接把他踹死。
他连忙飞回,看到宋宴似乎已经放弃,这才松了口气。
心中庆幸,好在屈轶临死前把他耗到了油尽灯枯,否则方才木人争取到的那几息时间,恐怕真够他施展遁术逃出生天了。
徐泽浑身灵力汇聚,金乌焚海弓在他掌中重新显形,弓身上那些金乌纹路这一次全部亮了起来。
然後他在弓弦上一连凝出了九支箭矢。
九星连珠。
此时那枚木人耗尽了最後的灵机,金光从它的表面完全剥落,它慢慢化作一片灰烬,从宋宴的头顶飘落。
嗡——!
九支箭矢同时离弦。
它们在半空中排成了一条笔直的金红色丝线,箭头对着箭头,首尾相衔,将九支箭矢的力量叠在了一条轨迹之上。
这可谓是徐泽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他曾以此式瞬间射杀过一位同境的元婴修士。
许修然暗叹一声,心道自己这化凡之劫,恐怕又要往後拖数十年了。
那老头就这麽几个传人,死一个少一个。
他将掌心向上一翻,周身那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向外泄了一丝。
宋宴原本已经做好了转乾坤的打算。
然而他忽然感应到了什麽。
只见自己的周遭,有十余道元婴境的灵力汇聚,明明不是自己的,却也不属於徐泽。
定睛瞧去,一共十二道灵光,凝作了十二道四四方方的小玉牌。
上面篆刻的花纹,竟然是东、南、西、北风————雀牌?
在此方仙道世界,麻将叫做叶子戏,而叶子戏的赌具,就是雀牌。
就在他还没搞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的时候,又有两张牌从虚空之中悄然浮现。
那两张牌落在十二道风牌的中央,牌面空白,什麽花纹也没有。
两张白板。
隐匿於海山之中的许修然,只觉自己施展此招後,精气神三花顿时便有些混沌。
日後的化凡之劫,恐怕会更加困难。
「师弟啊,为兄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能否活下去,看你造化了。」
大四喜!
嗡—!
十四张牌在同一瞬间齐齐亮起,便有一道灵光向外涌动。
此刻那九支金乌箭矢已射到宋宴面前。
轰轰轰—
箭矢密密麻麻击打其上,十四道雀牌不断环绕在宋宴的周身。
九星连珠,全数散去,却也只击碎了其中五张牌。
徐泽愕然。
「还有手段?!」
这小子真邪了门儿了。
他活了这麽多年,与不知多少元婴修士交过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邪门的事。
一个金丹小辈,明明已经被打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御空都做不到了,却就是杀不死。
宋宴自己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从十二道风牌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闭目入定,将紫霄道经运转到了极致。
事到如今,徐泽已经不管不顾,无论如何也要将宋宴斩杀。
金乌焚海弓上气势暴涨,浑身灵力涌上弓弦,化作滚滚涌动的金乌箭簇。
狂风骤雨般向宋宴倾泻而出。
叮叮叮————
那些风牌在暴雨般的箭簇之下飞速消耗。
最後一张白板也碎掉了,然後那道壁障便彻底消散。
可宋宴依旧盘坐在那块礁石上,争分夺秒地恢复状态。
徐泽此刻已经不确定他除了转乾坤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底牌,於是攻势根本不停,金乌箭簇如同狂风骤雨般疾射。
宋宴此刻是连护身剑气也完全收敛,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和抵抗。
许修然暗叹,看来自己这个师弟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他有些不懂,既然已经等死,为何还要不停地恢复状态。
然後金乌箭簇淹没了那块礁石。
那些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箭光一道接一道贯穿了宋宴的身躯,每一次穿透都带出一蓬血雾。
宋宴的生机,一下子熄灭了。
正在此刻,无尽藏中剑气汇聚,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飞落下来。
落在宋宴的屍体上。
那乌鸦歪过头,发出了一声粗哑的啼叫。
嘎然後它浑身的鸦羽开始翩翩纷飞。
黑色鸦羽越来越多,化作了一道道锋锐剑气,从屍体上向上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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