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须直白发问:「你在放任自己的下属和亲族,利用你自己的名义,去截取物资,中饱私囊。」
卡尔塞克沉默,再没有回应。
只有沉默,沉默的背负起这一份理所应当的罪责。
这是他对部族应尽的义务。
不论这一场战争胜负,总要给那些一无所有的族人留下一点什么。
除了死亡之外————总要有点什么,那些死去的人才算没有白活。
他再不说话,已经做好了准备,引颈就戮。
直到黄须抬起手来,露出了食指上那一枚来自匠主的戒指,代表着北境宰相的威权。
就在那一枚琥珀戒指的面前,卡尔塞克的头颅一寸寸低下,就像是被看不见的职责压垮脊梁,半跪在了地上。
「到此为止吧,卡尔塞克,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贞。而如何处置你,是大统领的考虑范畴。
在这之前,驻军的指挥权,由我接管,也包括你。
所有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黄须最后发问:「现在,回答我,卡尔塞克,你是否还要履行自身对北境的职责!」
卡尔塞克毫不迟疑,双手捧起圈境之枪,高举,奉至黄须的面前:「谨遵命令,阁下。」
十分钟后,动乱的驻军基地再度恢复了平静。
当卡尔塞克全身归来的那一刻,还未曾扩散开来的叛乱就已经胎死腹中,高亢的号角升起,响彻海天。
军团完成了紧急集合,护卫舰队全军就位,起锚出海,准备作战!
远方,漆黑如铁的海面之上,雾气随着风暴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就在照明弹的映照之下,无数猩红的轮廓隐隐浮现。
雾气的最深处,战马的嘶鸣声从暴风之中响起,千军万马驰骋的蹄声如雷鸣,盖过了风声的尖啸。
呐喊和狂笑的声音汇聚在一处,回荡不休。
就在暴风雨的呼唤之下,死者与噩梦的化身,早已经堕入狂屠之境的鬣狗们,狂猎军团,应召而来!
比狂猎和战争来的更早的,是风暴。
天穹之上的阴云里,一道道苍白的色彩渐渐显现,如同雨水编制而成的帘与幔,一寸
寸的垂落,随风摇曳。
就算是炮弹轰击也无济于事,碎灭随生,如同不存在的幻影。
数百道细长的白帘已经隐隐将整个浮光岛,笼罩其中,将这里变成庄重的仪式现场————
即将发生的是葬礼,即将献上的,是灭亡!
祭幛已然降下,沦丧迫在眉睫。
幛中所笼罩的一切,都将变成灾难的祭品,献给幽霜的柴薪和燃料————
这就是熵与幽霜一系,最为残暴和酷烈的天命—沦丧之道!
世间万物,尽为薪火,万物之价值,一直到沦没丧亡的那一天到来时,才能够得到真正的显现。
以毁灭作为标准,衡量天地万象,将万事万物万象的一切存在和价值,都融入永无休止的天灾之中。
烧尽、淹没、冻结和蒸发、撕裂与埋葬————
通过摧毁其他的存在,来增加自身的价值,通过销毁掉世间万物,来无止境的扩张自身。
朽风之灾悄然而至,锁定了浮光,将一切都纳入了祭幛之下。
层层祭幛之间,三张重叠在一起的模糊面孔隐隐从黑云和雷霆之中浮现,睁开了眼瞳,将自身化为灾害的孽魔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作为构成这一场风灾的分灵,履行使命。
毁灭一切!
根本无需酝酿,如今吞没了整个北海的风暴就是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眨眼间,十二上善之中首屈一指的破坏力,就从天而降。
满天冰雨悬停在了天穹之上,还未曾落下,就在未曾有过的低温之中彻底冻结。
浮光岛周边的海域一阵阵动荡,无以计数的冰块忽然之间形成,彼此碰撞,像是山峦一样耸起。
早就已经突破零下的温度开始高台跳水,笔直的下跌,弹指间,空气就已经足以冻碎肺腑。
极寒之流如纯白的乳状液体一般,粘稠的从云端滴落,丝丝缕缕的降下,洒向下方的城市,所过之处,一切被冻碎成尘。
紧接着,刺耳的碰撞声却忽然从海天之间响起。
金铁碰撞,浩瀚钟鸣。
总督府最高处,黄须终于显现踪迹,举起了手中的焰行剑,悍然向着另一只手中的圆盾上敲下。
震慑魂魄的恢宏巨响扩散,险恶山峦虚影凭空从城市上空浮现,挡在风暴的正前方,隔绝内外!
依托着连日以来所架设好的防御阵列·天膜,他将绝崖之盾的特性,辐射到整个浮光岛的范围,悍然将毁灭拒之门外。
任凭无穷风暴席卷,岿然不动!
就好像能坚持到地老天荒一样,只要天膜尚存,那么绝崖之盾的防御就无懈可击。
死寂之中,一缕缕苍白的冰霜,缓缓从盾牌之上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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