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在厉承风给她安排的小院里，也算是她第二个容身的地方。

    她现在觉得自己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之前在无花宫，自己的父母把她带了出来，给了药老。

    后来药王谷被烧了，药老又把她推给了厉承风。

    说起来当时的确是她自己选择的跟着厉承风，但是现在想想，药老似乎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她打开酒坛子，一股醉人的馨香扑鼻而来，让她都有些沉溺在其中了。

    这厉府的酒都比一般的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厉承雨仰头看着她，笑容有些微妙的苦涩。

    “我现在是知道了，你为何要把她放在这里了。”

    这里是离杀手殿最远的地方，他还是不想她牵涉进来的。

    厉承风的一身红衣在这黑夜里尤其明显，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可是我想不明白，你既然都选择瞒着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说了出来？”

    厉承风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到神色，但是语气却透着凉意。

    “从褚珩带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无花宫的人了，我们不说，褚珩呢？”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是他和药老想的一样。

    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白蔹小时候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等待她的，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爹娘的宿命。

    所以她的爹娘选择把她送出来，只是，他们忘记问白蔹是否想走。

    药老也是心疼她，为了让她的后半生能够幸福，他选择消除白蔹的记忆。

    只是，他也忘记问白蔹是否想要忘记。

    从开始到现在，白蔹从未有过选择的机会，也没有人想要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们都做着一些自以为是对白蔹好的事。

    白蔹的爹娘不知道有没有后悔，但是药老后悔了。

    他对厉承风说，他从来都忘不了白蔹那天哭着叫她的爹娘把她送回去的画面。

    也忘不了白蔹时常坐着，迷茫的问他，她的父母是不是不要她了。

    之前他用旬杀令去剿灭那些门派的时候。

    白蔹曾经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觉得自己隐瞒她是对的。

    有些人啊，一旦选择做了杀手就只能身不由己。

    他们被迫学着武功，被迫练就一身绝世的武功。

    但是他们的生命只能是在别人的手中。

    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哪怕在厉承风这里，也是一样的。

    毕竟，谁都不会想要一个不听话的杀手做下属。

    但是起码他们还有选择的权利，但是白蔹没有。

    她一出生就是杀手，在所有人中甚至不起眼，连个名字都没有。

    白蔹这个名字，还是药老给她的。

    “你上去看看她。”

    厉承风斜靠在墙上，淡淡的说。

    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厉承雨也没有推辞，就算是厉承风不说，他也要上去看看的。

    只是他还真的不会爬墙，还是得麻烦厉承风。

    白蔹已经喝了不少了，脸都有些发红了。

    “小白？”

    厉承雨小声的叫着，白蔹有些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厉承雨的身影。

    “嗯？时雨，你怎么上来了。”

    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但是还是搬起那个大坛子往嘴边靠过去。

    “你少喝点，不然一会下不去，还得……”

    厉承雨想起墙下面站着的那位就有点头疼。

    “不可以，该多喝点，这样明早也不用起床了，就不记得这些事了。”

    白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管灌着酒。

    厉承雨也没办法了。

    偶尔放纵着一次应该也没什么，醉了就醉了，反正这人一醉就睡。

    厉承雨没再拦着，坐在了她旁边。

    “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厉承雨轻声问着，他还是想听听白蔹的想法。

    “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离开我小师父去找那个和他打架的男人啊。”

    白蔹也不知道醉了没醉，说的话似乎带着点别的意思。

    厉承雨幽幽的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你是不是看上我二哥了？”

    厉承雨小声的问着，可是再小声也会被人听到，更何况下面站着的是厉承风。

    白蔹咽着酒，酒坛已经空了一半，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他挺好看的啊，人也还不错，就是不爱说话……”

    白蔹的声音渐渐地降了下去，厉承雨再看时，她已经歪着倒下去睡着了。

    人还不错。

    厉承雨扯了扯嘴角，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厉承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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